第二十五章,蝴蝶飞飞

走在路边,一枚落叶幽忧地落下,又到秋天了。人常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可是,在钟小印的眼里,秋天却是失去的时节。这枚落叶正在归家的途中吧?她是不是也和它心爱的他被秋风吹散了?她一定很想他吧?钟小印弯下身子,感伤地将那枚落叶拾了起来。“叮”一个小东西从她的双肩背书包中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夕阳像滴血的伤口一样露出了半边红色,照得那个小东西闪烁着银红色的光芒。钟小印拣了起来,北海船上的那枚指环。本以为能够将所有的往事都忘掉,但是,不经意间,一枚小小的指环便将她的心事全部泄露了出来,宛如一不小心触动了时空的按扭,被迫地踏入到诗的唐、词的宋,让李清照和姜白石摇上一叶扁舟,行使在伤而感之的河流中。蓝冬晨现在怎样了?结婚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吧?今天,酒店里的员工在议论,说他这个月就将举行婚礼。往事就像烟雾一样,被风吹散再也回不来了。不要去想他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还是默默地祝福他吧!只是,不知道薇薇姐是不是像蓝母想的那样愿意嫁给蓝冬晨。那天,雷雨哥还到她家里找过她,婉转地向她询问了她和蓝冬晨的关系,她告诉他他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由于常常接触,充其量也就是个朋友,其他的一概不是。雷雨哥的脸灰灰的,像是听到了很不愿意听到的话,连连地说“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走出了门外。后来,傍晚她要和酷儿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薇薇姐和雷雨哥从他家走出来,薇薇姐的眼睛里有一点点血丝,好像刚刚哭过一样。他们两个看到自己时样子好怪,半是难为情半是惆怅,像是为一件天大的事在做最大的努力。或许就是蓝冬晨和薇薇姐要结婚的事吧。看来,薇薇姐也是心有余虑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在余虑什么呢?该不会是雷雨哥吧!“小印——”一辆车停在她身边,是吕辛。“说好了等我接你下班的,你怎么自己跑了,害得我找了你半天。快上车吧!”“吕辛,我……”钟小印手心里紧紧地攥着那枚指环,像是攥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怎么了,小印?我们不是说好要去疗养院看你妈的吗?”“我今天不想去了。你先回去吧!”“小印,你是不是……听到说——冬晨要结婚了?”“嗯。是……真的吗?”“应该不会有假。我妈妈还特地从香港打过电话来,说是收到了他们的喜帖,而且,我妈妈还高兴地说要来参加呢。”“这样不是挺好吗?冬晨和薇薇姐又可以在一起了。”说着,小印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她转过身去,不想让吕辛看到她哭泣的模样。“小印,求求你不要哭了好吗?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爱冬晨的心,我已知道了。说心里话,我很妒忌。但是,在你面前,我妒忌得越深越会早早地失去你。我不想这样。无论用怎样的方式,只要能换得我在你身边的存在,我都愿意。小印,求求你,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好吗?我只有这一点点的要求,如果你厌烦我了,我随时可以离开。请你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好吗?”吕辛看着小印悲伤的背影,心疼地拥住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他想,他的肩就是一幅世界地图,无论她靠在哪里,都是靠在他的版图之中。还没有过一星期,钟小印就被Bewiek酒店除名了。理由很简单,钟小印在Massiness信息公司做数据库管理员的事被酒店查实,这个职位不允许在外面同岗同工兼做,酒店员工守则中有明文规定,一经查实即被除名。麦乐乐奸奸地笑着,她看着钟小印收拾东西的时候简直比飞身成仙还要高兴。她有理由高兴,尤其是在奸计得逞之后。虽然酒店没有说明是谁举报的信息,但是,钟小印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肯定是麦乐乐的杰作。全酒店的员工只有她接过Massiness公司打过来的电话,无意中被她知道再被她举报是很正常的。何况,那天她刚巧有个机会目睹她的狼狈和受伤。说起那件事,太富有戏剧性了。那天,蓝冬晨拨通她的对讲机,告诉她晚上要来找她谈谈。蓝冬晨的力量太强大了,像块磁石一样吸引着她,一旦留个空闲给他和她两个人,事情的发展又会再起波澜。她前思后想想出了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晚上,她将吕辛约到酒店的小会议室。那也是蓝冬晨和她越好的地方。她估算着蓝冬晨快要来的时候,并着肩和吕辛坐在一起。他们背对着门口,像一对肆无忌惮的恋人,有说有笑暖语绵绵。她这样做本想是让蓝冬晨看到,可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蓝冬晨和麦乐乐检查完工作,他们前后脚地路过会议室。无意中,麦乐乐先从钟小印预留的门缝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她怒火中烧,将门猛地踢开。在踢开的门后,蓝冬晨也停住了脚步。“钟小印,你也太不要脸了!我和吕辛都有过肌肤之亲了,我是他的人了,你怎么还缠住他不放?莫不是你与他也有了那种关系?”“什……么?吕辛和你……”钟小印站了起来,她的嘴张得大大的,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惊呆了。“当然了!吕辛,你敢对钟小印否认你家床单上的血迹一事吗?”“别听她胡说!”吕辛一把搂过钟小印,他气愤地看着麦乐乐,大叫着:“乐乐,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少来了吕辛!你总和钟小印在一起,是不是你和她也怎么样怎么样了?所以,她才老缠着你?”“是!我就是和他像你说的怎么样怎么样了。我们早就怎么样怎么样了!我就是愿意和他在一起,你能拿我怎么样?”钟小印气愤地说。她实在看不过麦乐乐这种咄咄逼人的阵势。她打定主意要杀杀麦乐乐的威风。门后闪出站了片刻的蓝冬晨。想让他看到的他全看到了,不想让他看到的他也看到了。他的脸铁青,像是刷了一层厚厚的灰色油漆,灰得直发光。“钟小印,这是真的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钟小印直楞楞地看着蓝冬晨,她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本来不就是要的这效果吗?为什么还不狠狠地点一点头呢?她在心里咒骂着自己,同时,闭上眼睛狠狠地将头点了下去。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蓝冬晨已然没了踪影。“小印,你怎么可以乱讲呢?”麦乐乐插嘴。“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可乱讲的?”“你——”吕辛愤怒地举起手,他的手停在空中,始终都没有落下来。半晌,他开口了。“乐乐,我们从很早就相识了,很早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小印,不管小印是否接受我,我都无法再分出一部分心给你。请你原谅。关于床单上血迹的事,我问过管家王叔了,他说是我蹦极回来吐的血。我不想拆穿你,为的是想在脑海中保留一份对你的美好的记忆,可是,你偏偏不让我这样做。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不仅仅搭进了自己的名誉,连小印的名誉也搭进去了。是的,我是很想让蓝冬晨放弃小印,但是,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分手理由。如果以小印的清白名誉换取她和蓝冬晨的分手,那我宁愿选择让他们两个在一起。你走吧乐乐,你已经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当时的哀愁她已经记不得了,但是,麦乐乐仇恨的眼光却使她一经记起就不寒而栗。现在好了,她就要离开酒店了。离开给过她欢乐给过她悲伤的第一个工作岗位了。在人生之中,继续攀登的路还有很多很多,她轻轻一笑,达观一些吧,这该不会是她的终点站。9月19号,在钟小印被开除的第10天,蓝冬晨30岁的生日来到了。30岁,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举足轻重,而立之年,有很多思想很大事业需要理顺定位。蓝冬晨30岁的生日Party是蓝母安排的,活动地点就设在酒店里。被邀请的有所有当晚不在岗的员工,金薇薇、吕辛等人也在被邀请之列。现场的气氛是热烈的,载歌载舞,杯觞交错。可是,蓝冬晨的心像是走了800里的山路,一阵阵地疲中泛痛。看着员工们笑颜相盈,他联想到了河边的纤夫。纤夫为远行者效劳,却不承想自己才是最需要帮助的远行者。看来,妈妈用来要挟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有信仰的人是没有虚度一生的人。他从小的信仰就是要做一个能为社会做贡献的人。妈妈小时教育他一个道理,“纵有良田千顷,日食不过三千;纵有广厦万间,夜寐不过八尺”。有钱是一件好事,不仅自己可以过上好日子,还可以帮助别人。像酒店的员工们,如果真的失去了这份工作,势必要去找寻别的工作,这无形中会与其他有工作的人进行饭碗的竞争,威胁到其他有工作之人的现有生活秩序,直截了当地给社会增加负担。如果酒店不倒闭还继续发展,也许可以向更多的人提供工作机会。但是,一想到但是,他的心就隐隐做痛。到现在他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那么强烈地反对他和小印。即使是在他已定下了婚期将要举行婚礼的此时,妈妈还是不能给他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耳边喧嚣着员工们的嬉笑,蓝冬晨拿了一杯冰咖啡走向了靠窗的角落。还是在不久前,也是生日聚会,生日的主角是快乐的她,在北海,在那条船上,还有,他抱着她温热的娇躯,奔跑在青石板上……一幅幅一幕幕地在他的眼前上映,连贯成一幅优美的画卷,一一勾动着他神往的回忆。他的眼睛渐渐潮湿起来,不知不觉,随着每一幅画面的转换,那潮湿的东西再也封存不住,像钻石一样滴了下来。有人说,男人的眼泪像钻石,既珍贵又美丽。可是,蓝冬晨却觉得那是一种感召,从心底涌出的一种自然的召唤,在召唤着那不可求得的情愫。泪光中,蓝冬晨感觉到了钟小印的气息,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熟悉,意念中好像竟能一伸出双手就可以将之紧紧地拥入怀中。“小印——”蓝冬晨猛地回转过身来,眼光中的景象除了员工还是员工。刚才,吕辛又来向他解释。其实,他是知道的,他是知道小印和吕辛不可能有什么的。那天,他震怒的只是小印的态度,她那么地决绝,为了和他分手竟能想出安排吕辛和她在一起的场面,在麦乐乐指责她的时候,她竟能赌气拿自己的清白当武器和挡箭牌,较量他的坚持和尊严。她怎么敢这样?她怎么能狠下心这样?而且,还有一件事令他非常气愤。他实在搞不懂,小印为什么要瞒着他到吕辛家的公司上班?如果她缺钱的话可以对他说,如果她不想接受他的帮助,那么为什么她要接受吕辛的帮助?退一万步说,如果她非要到那里上班也没什么不可以,但是,她为什么要瞒着他?难道,她对他还存有戒心吗?现在倒好,下面报上材料要求开除钟小印,按照酒店的规定,他是不好做什么阻拦的,况且,他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照顾她,他不愿意落下一个管理层不讲原则的名声。想到这里,蓝冬晨恼然地坐在了一张沙发上。他在心里谴责她的同时,更多的是在谴责自己。她一定是故意的,他想。她之所以会这样还不是由他而起。那天,他妈妈走后,他们两个独自在客厅的时候,她已经跟他讲得很清楚,她说她不愿意看到蓝冬晨为了她和他妈妈决裂,更不愿意看到他因此失去酒店。正如他妈妈说的那样,酒店的员工一天也不愿离开他,在一定程度上,他是酒店员工的精神领袖。他不管理酒店可以,但是,若他离开酒店,全体员工的心就会没着没落。为什么,个人的需求总和别人的需求想抵制,满足了别人的需求就一定要舍弃自己的需求?世间的事难道都是相互矛盾的吗?为了一个信仰真的要抛弃自我吗?有时,看似简简单单的事,能做到可不简单。妈妈是了解他的。她有预谋地从美国回来时,早已想好能阻扰自己的办法,作为母亲的她,在抓住儿子弱点这一问题上,她无疑是成功的。供抉择的天平上摆放的砝码是那样的不对等,任何忠于事业的男人想来都不肯大声地说出一个女人可以和几千人几万人分量相等。钟小印确实来了。她是来给蓝冬晨送手机的。早就想好要用这个月兼职的奖金买一个手机送给蓝冬晨的,她不想因为她和蓝冬晨的分手而完不成心愿。从小长到大,她还没有送过礼物给男孩子,要送礼物给蓝冬晨的心事在她脑海中放置了很久,她无法控制她不去完成它。领到奖金的那一天,她和酷儿跑到原先看过的那家店,选了一个早就看好的很精致的手机,贴上了一个吉祥物,每天睹物思人,百感交集。在蓝冬晨开Party的厅外,她已经徘徊了好久。隔着并不密封的玻璃,她找寻了半天也没找到蓝冬晨的身影。就在她想离去的时候,小红从厅里出来了。钟小印将小红拽到一边,将小礼盒交到她手里,拜托小红在Party结束的时候将礼盒转交给蓝冬晨。就在她向小红千叮咛万嘱咐的时候,她的眼角忽然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吕辛。她一直躲着他,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钟小印急匆匆地转身跑了。对于她的身影吕辛不可能看不到。他一时之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几天没见到钟小印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吕辛拦住了向厅里走的小红,向小红核实刚才的人影是不是钟小印。当她看到她脸上为难的神色时,他肯定了他的判断。吕辛连招呼也顾不上和蓝冬晨打,一路狂奔地追了出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这样的日子,他不能让钟小印一个人满街流浪。有时,事情巧到了极处。就在钟小印离开酒店、吕辛追了出去以后,酷儿的电话追到了小康那里。平时,蓝冬晨没有手机,要找他须先打到小康那里。酷儿问小康有没有看到小印,小康说没有。酷儿说怎么可能,小印从家出来时是说给蓝冬晨送手机去的。小康说真的没有看见,也没见蓝冬晨收到钟小印的手机。把酷儿焦急地快哭出声来了。酷儿没容得小康再向她提出询问,脑海中过了一遍联络本,就又拨通了吕辛的电话。就在吕辛刚刚追上钟小印的那一刹那,吕辛的电话响了。酷儿说要找小印,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吕辛立即意识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攥着电话足足攥了有半分钟的光景,不知如何处理将要发生的事情。“什么事啊,是酷儿吗?她是不是要我回家吃饭,告诉她我马上会回去的。”吕辛保持着攥着电话的姿势,直到钟小印终于看出了不对劲。无可奈何地,吕辛将电话转给了她。该面对的事情怎么都要面对的。但愿上天能将他的怜爱多一点给她,让她不要有太多悲伤太多痛苦。和吕辛料想到的没有出入。电话刚听到一半,钟小印就蹲下了身子,她瘦弱的身躯在黑夜中栗栗颤抖,像风中的萨克斯一样给大地渲染了一份悲重的凄凉。巨痛总是趁着夜色悄然降临。亲人的离去也总是伴随着哀乐重重地撞击心脉。只犹豫了一分钟,吕辛就抱起了泣不成声的小印,将她装进车里,开了车子消失在去往疗养院的尘土飞扬中。

“何必这么着急呢?”蓝母说。原来,惊讶的不止是钟小印,还有蓝母。她听到吕辛的妈妈如此直截了当,不觉动容。来之前,叶婉莹并没有说要替儿子向钟小印求婚。听了蓝母的问话,叶婉莹笑了。“怎么,你儿子的事急,我儿子的事就不急了吗?”说话间,还有意无意地瞟了眼蓝母,似是开玩笑一般。“叶阿姨……我还没有想过……结婚的事。”两个长辈在场,钟小印再不情愿也不能做出要反驳的态势。“我知道你没有想过。阿姨今天郑重地向你提出,你好好想一想吧。你也知道的,我家辛儿一直对你情有独钟,他这辈子已经打算非你不娶了。你看这可怎么是好,我这做母亲的为了儿子着想,赶紧亲赴京城替儿子求婚。小印,答应阿姨好好想想,好不好?”虽然吕母浑身散发着一种贵妇人的凌傲之气,但是,她对小印说话的口气却近乎哀求。不知道吕辛在他妈妈那里有怎样的表现,竟害得一个长辈在她面前低声下气。钟小印于心不忍,联想到自己的妈妈为了自己也是什么事都肯做什么苦都肯吃,眼圈不禁红了起来。“叶阿姨,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地想一想的。请你放心。”“好,好,你答应我就好。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我知道你是学信息管理专业的,我想,如果你愿意,我想安排让吕辛陪你到美国的麻省理工大学继续进修,那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学校。你的学业成绩非常优秀——这我已经从我名下的Massiness公司知道了。他们都称赞你的专业水平,如果你停滞不前,岂不是糟蹋了以往的学业?”“叶阿姨——”听到这样的赞美,钟小印眼睛闪亮,能在专业领域取得成绩是她自上大学起就非常在乎的。去麻省理工大学进修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她好想好想一口答应,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收住了。“叶阿姨,我……”“你不用今天就答复我,”叶婉莹打断她的话,“我和辛儿会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的。”“对了,”停了一会儿,叶婉莹又转向了蓝母,“蓝家儿媳的婚纱有没有定妥?我认识一位西班牙的宫廷礼服师,要不要看看他的方案?”“谢谢你,不用了。儿媳的婚纱是冬晨向法国设计师定做的,式样已经定好,再有两周就运到北京了。”钟小印举着饮料杯的手抖了一下,但是,她相信她的这个小动作并未引起两位长辈注意。再有一周婚纱就运到了,而他们的结婚日期也定在了金秋十月。十月和五月是北京最好的时段,每到这个季节都会有成百上千的新人完成自己的婚礼。就在那样一个秋高气爽的时节,就在那样一个令人无法忘却的人的身边,一个被无数朵玫瑰花瓣簇拥的美丽新娘也风姿卓群地诞生了。而那个新娘却不是她。“小印,小印,你怎么了?”叶婉莹在唤她。“啊……没事,叶阿姨,今天上班有点累。”“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嘛!对了,听说你将Massiness公司的兼职辞掉了,这样也好,可以省些时间在家修养一阵。你母亲的事我听辛儿说了,请节哀顺变。以后,你嫁到我家,我就是你的妈妈。有我照顾你,你妈妈一定会放心的。”除了蓝母,没有外人让她产生过像女儿一样的感觉。钟小印对叶婉莹陡然亲近了几分。“唉,可惜时间不允许,要不然,冬晨和辛儿两个同时娶媳妇该有多好啊。”“是……啊。”蓝母应和着,只是,她的脸上少了点应有的喜悦颜色。也许她还在惦记着薇薇姐的伤势,钟小印想。都怨她,如果蓝冬晨不去海边找她,也不会发生这种意外。如果,如果没有她,蓝冬晨也许会答应和金薇薇结婚。和两位长辈分手以后,钟小印没有去坐车,而是像散步一样走向家里。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很多。金薇薇和蓝冬晨,蓝冬晨和蓝母,吕辛和吕辛的妈妈……她惊奇地发现,事态的焦点竟全部集中在她一人身上。路很远的,她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小时,才看见熟悉的位置。街上的路灯已徐徐燃亮。一个落寞的身影靠在电线杆边静静地咀嚼着黑夜的滋味。“你回来了?”是吕辛。他依然是那样静静的,像溪流一样默默地等待着她。钟小印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对他这样的凝视在钟小印来说,还是第一次。当海浪飘啊飘的、拍啊拍、追啊追地跃过很多礁石之后,蓦然回首,有一个灯塔还在那里发着耀眼般的光芒。此刻的吕辛像极了钟小印心中的灯塔。钟小印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去,让吕辛的手牵住了她的。“见到我妈了?”“你怎么知道?”“先不说这些。我妈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有。她代你向我……提出求婚。”“你别听我妈妈的,她……”“我想……答应她。”钟小印的声音细细的,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小印——”吕辛惊讶到甩开了她的手,然后向后退了两步,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端详着她。“小印,我妈妈她……没有强迫你吧?我妈妈她脾气很不好的,你千万不要……”“没有,吕辛。是我刚在回来的路上想好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作罢。”“不,小印,你听我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蓝冬晨的,你不用在乎我的想法,我喜欢你就让我默默地喜欢吧,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的。我说的是真话。如果你感觉我总出现在你面前对你是一种负担,那么,从今以后我只远远地看你,不让你发现我,这样,你就不会烦心了。”“吕辛,我现在跟你说的是正事!”钟小印大声地说。这一刻,她不知从哪里来了很大的勇气。“吕辛,我们……先订婚吧!”说快就快。吕辛和钟小印的订婚仪式定于这个周末举行。按照钟小印的意愿,一切尽量从简。由于时间比较仓促,吕辛的爸爸无法取消国外的重要会议,所以不能前来。但是,这个儿子儿媳的订婚大礼还是按习俗下单办好。按照吕母拟订的邀请名单,前来参加的宾客尽量删减的情况下也达到了200余人。在吕辛和钟小印怀着各自的心事定下订婚佳期的时候,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忽略了一个与他们有重要关联的人。那个人就是麦乐乐。以往,吕母虽然很少回大陆,但麦乐乐还是见过她的。从仅有的几次接触中,麦乐乐发现吕母是个比较注重门第的女人,所以,在钟小印和吕辛的这件事上,她还一直对吕母心存幻想呢,认为即使是所有的招数都失败了,钟小印也不可能冲过吕母这一关。吕辛是个大孝子,他不会做出违背他妈妈的事情。在这一点上,麦乐乐了如指掌。没想到这最后一招也失算了,麦乐乐好不心焦。不知这一回吕母怎么改变了主意。莫不是吕辛和钟小印串通起来用谎言蒙混了吕母?不然的话,连自问门第比钟小印高出不少的麦乐乐都不入吕母的眼,怎么她就肯答应了钟小印?时不我待,麦乐乐决定找吕母当面弄个明白。“乐乐啊,好久不见,今天不用上班吗?”吕母见麦乐乐独自前来拜访,丝毫不感到诧异。“伯母好!听说你回大陆,特地前来看您。吕辛没有在家吗?”麦乐乐明知故问。“辛儿没在家,不过,小印在呢。她正在楼上试穿订婚仪式用的礼服呢。要不要上去帮她参谋一下?你的眼光一向都不错的。”“啊……钟小印在?她在试穿礼服?伯母,您没搞错吧?”“这话怎么说的?我搞错了什么?”“难道您没听吕辛跟您说过,钟小印是个连爸爸都没有的人,您怎么可以选她做……做您的儿媳?”“哦,我知道了。我不仅知道她没有爸爸,还知道她也没有妈妈,甚至,在这世上没有任何的亲人。这不很好吗?她做了我的儿媳,我就无端端地多了个女儿,这样的好事到哪去找啊?我们家辛儿也是蛮有眼光的。”“伯母——”麦乐乐像一个撒娇的小孩,拉着吕母的胳膊摇晃了起来。“伯母,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连您也被钟小印那狐狸精给迷惑了?她很坏的,您知道吗?”“哦?她很坏?你倒是说说她怎么个坏法。”“她呀——”正说着,钟小印下楼来了。她内穿了一身吊带的公主裙,外披了一圈仿沙图什的披肩,更好地衬托出了她的天真无邪,不经意间还带出了一点点的雍容华贵。“麦经理,你来了!”钟小印笑着和她打招呼,虽然麦乐乐的不怀好意已是那么的裸裎。“是啊,钟小印,我来了。我来看看怎么蒙人!”“蒙人?我什么时候蒙人了?”这麦乐乐真是来者不善。钟小印的语气也有点强硬。她不会因为有吕辛妈妈在场,就对她这种人客气。“像你这样坏的一个人根本不配嫁给吕辛!”“我配不配跟你有关系吗?”“当然有!”麦乐乐气急败坏地指着钟小印,她没想到,当着吕母的面,钟小印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她。“你本来和蓝冬晨交往,后来,你结识了吕辛,看到吕辛既单纯又老实,所以,就从我这里抢走了吕辛。”“好,是我抢走的吕辛,那又怎样呢?你随时可以将吕辛抢回去啊!”看到麦乐乐如此蛮不讲理,钟小印也使出了惯有的小性。“钟小印,你,你太不要脸了!”麦乐乐被钟小印气得张嘴结舌。“好了,乐乐,我看你就不要再闹下去了。小印是我亲自挑选的儿媳,她的品行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吕母看着麦乐乐越来越不像话的闹剧,感到有些厌烦。“叶阿姨,其实麦经理对我还是很好的。我想她是有了什么误会,才会对我有所偏见。”钟小印说。她见吕母对麦乐乐脸生不悦之色,麦乐乐的脸也由青见红。想麦乐乐毕竟只是很爱很爱吕辛,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得到心爱之人,还是可以谅解的。遂然,钟小印的不忍之心又油然升之。“我……我对你有偏见?”对钟小印的谦让,麦乐乐还是执迷不悟。“是啊。你一定是受了某个人的误导。记得,奥运接待顾问团来酒店时,我负责的数据库出了问题,我想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乱,所以——”麦乐乐听她陡然提起此事,心下一惊,连忙追问:“所以什么?”“所以我就到监控室去找录影带。”“录影带?”乍一提录影带,麦乐乐吓得一惊。她怎么没想到录影带呢?那会将她所做的事情倾泄无遗。“找到了吗?”一时之间,麦乐乐好像已经忘记了她和钟小印之间的敌对身份,竟关切地顺着小印的话往下问。“没有——”钟小印说。麦乐乐拍着胸脯长吁了一口气,幸亏她没有找到,不然的话,她和小红做的事就全露馅了。出了那件事后,她也想起了录影带,可是,她去找时没有找到。看来,录影带也不在钟小印手中。她偷眼看了看吕母,发现吕母正望着她,赶紧收拾了脸色,重又恢复自然。“不过——”随着钟小印的一个不过,麦乐乐的心又揪了起来。“不过,我在蓝总那找到了。”“啊?那你——”“我没看到。因为,蓝总说,有人对我有偏见,所以才这样整我。我想,你也是受了那人的偏见了,对我没有很好的印象。不过没关系,我想,奥运顾问团来的时候出了那么大的问题,蓝总可以原谅背后捣鬼的人,我有什么不可以原谅她的呢?你说是不是,麦经理?”“啊?……啊,是。是。”麦乐乐被钟小印说出了一身汗。原来,她早就知道真相。而且,在不知不觉间,她也早已经原谅了自己。就在刚才于吕母面前的诋毁,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啊?自己再这样无赖地纠缠下去还有什么意义?相形之下,自己在她面前太渺小了,太不值得一提了。怪不得吕辛和蓝冬晨都对她甚是心仪。麦乐乐被深深地震撼了。麦乐乐不再说什么了。甚至,她连跟吕母道别都忘记了,返身回去找蓝冬晨。“冬晨哥,原来,你早知道了——”“知道什么?”蓝冬晨猛见麦乐乐低着头颅乖乖的样子,还真有点不习惯呢!“录影带的事——”“录影带?谁和你说的?你怎么知道的?”蓝冬晨大为震惊。只他一个人隐瞒下来的事,该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钟……小印说的。”“她?不可能,不可能的!”蓝冬晨更为震惊了。他连连说了几个不可能,因为,他早早地将录影带拿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藏在了书架里,目的就是不想让钟小印知道。以钟小印的脾气,她若知道是麦乐乐在背后陷害她,她一定不允许的。蓝冬晨之所以没有向管理层通报此事,也是因为他顾及麦乐乐是金薇薇的表妹而原谅了她。毕竟,接待奥运团事因为他的努力已经得到了董事会的批准。谁知,钟小印还是知道了此事。她是怎么知道的呢?估计,是某天自己让她在书架内帮忙翻书,让她无意中发现的。“她怎么说的?”“她说‘蓝总可以原谅背后捣鬼的人,我有什么不可以原谅她的呢?’”“真的?她真的这么说?”蓝冬晨的心一下乱了。好多天不去碰钟小印的点点滴滴,谁知,一经挨到,竟又是这样的刺骨锥心。因为他,她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一个在背后三番两次陷害她的人。“嗯。冬晨哥,有什么不对的吗?”麦乐乐疑虑地看着蓝冬晨。她不明白为什么蓝冬晨对这件事感到那么地震惊。“乐乐,你听我说,录影带确实是在我那。但是,我从来没有和小印讲过此事,小印也不可能看到录影带之中的内容,因为,那卷录影带一直没离开过我的书架中。想必是钟小印替我在书架中翻书,无意中看到了贴着监控室标签的录影带,她推测出一定是那卷有关她数据库被背后捣鬼的内容。她是一个聪明至极之人,一下猜到全酒店里能让我如此宽容和包庇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连钟小印都不可能是,只可能是麦乐乐你。所以,她一直不露声色。不过,真没想到,她早已在暗地里原谅了你。”“冬晨哥,我……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

“你为什么要来?”“过错是一时的,错过可是一世的!”只寥寥的几个字,还用多余的解释吗?此时,连言语已经是多余的了。他们相拥着看着朝阳,任由阳光的射线在他们身上脸上和心间流荡。“看,你喜欢的--”蓝冬晨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礼盒,和小印送给他的一模一样。黄色的丝带像花一样扎着,打开以后,是一个小印很眼熟的手机。“不是你送给我的--”说着,蓝冬晨从兜里又拿出一个来,两个放在一起,比试给钟小印看。“两个号码,前面的号码相同,后面的几位数字一个是你的生日,一个是我的。这是我们在天涯海角的维系。我不能没有你。小印,经过这些天,我已经考虑好了,我不可以枉来世上一次。我是一个贪心的人,父母之爱我要要,朋友之爱也要要,对你的爱更要要。我怎么可以舍弃拥有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呢?放心吧小印,我对你的爱不只会存放在心底,更会体现到行动上。我妈妈是拦阻不了我的,任何人也没有拦阻我的权利。”“冬晨--”小印抬起头,用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要讲了。你有这样的心意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已经想通,一生爱过一人是何等的浪漫!你放心吧,我会等你的。我相信,我们的爱一定能感动你妈,感动上天,感动所有的人。我……再也不会做那样的傻事了,请你相信我。”蓝冬晨知道,钟小印嘴里的傻事,指的是和吕辛在一起故意气他的事。“快看冬晨,看那一片海水,那是妈妈在冲我们微笑。”“是。你妈妈终于放心了。有我照顾你,一生一世你都会幸福!”听了这话,钟小印终于露出了妈妈去世后的第一个笑容。阳光下的钟小印俏丽柔媚,像极了一尾摇来摆去的小鱼。“能……吻你吗?”不像上一次,这一次的蓝冬晨多了几分温柔。“不……”小印又用手捂住了他的唇,“等……到了那一天吧!”“好,我们说好,你一定要等我。我知道,想要说服我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太阳无论掉到哪一个天边,海水无论流到哪一个尽头,我的心都不会变。答应我,你一定要等我。你的等待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支持。”“好,冬晨,我答应你。哪怕是等到地老天荒,我也会等你的。”蓝冬晨温顺地不再说话。良久,他牵了她的手将她带上了车。车窗外,一阵歌声从海面上传了过来,歌手小齐用他那不紧不慢的嗓子漫不经心地演绎着截然不同的一种情怀。一个人走一个人想一个人哭一个人伤心最想的人我最爱的人但你却不是我的女人一个人从有心到无心一首歌从有情到无情这是我现在的心情也是我对你执着的感情一个人想一个人哭一个人走一个人伤心每一个人每一个梦每一分钟每一次失落最想的人我最恨的人但你却不是我的女人漫漶无际的海面,零零落落的白砂,系几缕冰冷的阳光,追奔着驰骋而去的跑车。任谁,都会将这一景色想象成电影里的情节。但是,谁能料到,这个情节正在现实生活中原封不动地上演,正在威海的海滩边、吕辛的身上活生生地上演。吕辛距他们的车只有100米之遥。他铁了心地不信,100米的距离对他而言并不遥远,但是,为何他追起来竟这么劳累?在他的印象中,对永远有多远没有概念,但是,今天,他却对短暂有多短有了撕心裂肺的体验。即便只是想多看她一眼,即便只是想陪伴在她身边,现下,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落日的余晖像毛笔一样,醮滞着似金似红的墨汁挥舞大地。经过一天的行程,跑车的轮子终于可以在酒店门口喘息下来。蓝冬晨侧转过头,看着身边沉醉在困意中的小印,长吁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还可以见到她,还可以将她带回来。像一只小懒猫似的,钟小印正蜷缩在座位上。一路上的颠簸和回归后的塌实助长了她的疲倦,阖着双眼,她不知自己是在什么梦中。蓝冬晨理了理她有些发乱的头发,他想就这样让她睡吧,自己先到酒店里转转,不去叫醒她。就在蓝冬晨要推开车门的时候,他的对讲机响了。小印吓得一下坐了起来。她揉着惺忪的双眼,迷迷糊糊地辨别眼前的一切。对讲机显示的号码是小康的。这个可气的人!蓝冬晨心里暗暗责怪小康不适时候的骚扰。他也真会找时间,要早一个小时的话,他也联络不上他的对讲机。“什么事?”“哎呀,谢天谢地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怎么了?”蓝冬晨紧张地问。他刚刚离开酒店一天,能发生什么大事呢?他看了看小印,发现小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显然,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蓝冬晨将对讲机移到了距离钟小印比较远的那个耳朵,后来想想,还是下车接吧,他不想让小印替他分担任何问题。“麦乐乐正到处找你,她表姐住院了!”“薇薇吗?她怎么了?严重不严重?住在哪里了?”“听麦乐乐说很严重。住在城东医院里。”“好,我知道了。小康,我在酒店外面的停车场里,你出来一下,送小印回家。我去看金薇薇。”说完,蓝冬晨上了车,他端详着面前的小印,想找一个合理的说辞。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小印先说了。“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看薇薇姐?薇薇姐她怎么了?”“我也很想知道她怎么了。你不要跟我去了。一来,这个时候你去不太合适;二来,这几天由于你妈妈的事你也很累,所以,我安排小康先送你回家,你要好好地休息啊。晚上,我会赶到你家。我不到不许吃饭啊!”蓝冬晨是以冲的动作进入到金薇薇的病房的。无论他的心流浪到何处,在他的生命中,金薇薇依然占有重要的位置。这不同于刻骨铭心的爱恋,而是一种半带着点愧疚半带着点友情的情感。人的一生对三种人无法忘怀。一种是心仪歆慕之人,一种是仇视怨恨之人,还有一种是愧于面对的人。金薇薇就属于最后一种人。蓝冬晨越是和钟小印温恰甜蜜,越是被一种深深的不安和自责包围。如果金薇薇适度依然,蓝冬晨也许那种愧疚的感觉会若有若无无法彰显,但是,当他知道了金薇薇出事了,那种愧疚感一下上升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的地位。她在他的心里还真的是一个抹不去的记忆。病房里早已到了两个人,一个是雷雨,一个是麦乐乐。金薇薇带着氧气面罩,整个病房充斥着一种与死神相临界的味道。“薇薇,薇薇,你怎么样了?”蓝冬晨焦急地凑到近前。才几天不见,她的脸已经没了血色。“我表姐不要你关心,她有雷雨哥呢。”麦乐乐说。蓝冬晨没有理她,转身看向了雷雨。“薇薇怎么了?”“被人恶意殴打,然后撞伤。”“殴打?!撞伤?!为什么?”蓝冬晨简直不敢相信。常听说记者出去做采访,会遭遇不愿被揭露阴暗面的人暴力阻挠。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会落到金薇薇的头上。“还不是为了你?”麦乐乐又说。听得出,她的语气甚不友善。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每次见到他,无论是在酒店还是在外面,她都对他极为乖巧。“为了我?”蓝冬晨一头雾水。“是,是为了你。”雷雨说。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金薇薇,眼中簸荡着激动。“你有辆jeep停在了机场附近吧?今天早上,薇薇到那附近采访,看到你的车里坐着两个不相识的人,她上前询问,那两个人神色慌乱,无法作答。薇薇怀疑他们是偷车贼。为了稳住他们,她没动声色,在不远处给我和110拨了电话。估计是那两个人发现不对劲,开车要跑。情急之下,薇薇一定是上前拦阻他们,所以,他们对薇薇……”说到这里,雷雨的眼眶有些泛红。“送到这家医院的时候她就成了这样,浑身的伤,几乎没有了呼吸。医生说她的腿……”“她的腿怎么样?”听了这话蓝冬晨更为焦急。“她的腿伤到了骨头,很严重。”“我去找大夫,说什么也要把薇薇的腿治好!”说着,蓝冬晨就往屋外走。“怕她落了残疾纠缠你一辈子吧?”麦乐乐气呼呼地说。“乐乐,你怎么这么说话?”“那要我怎么说?我表姐和你8年了,现在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不仅感情没有了,连双腿也快没了,你却在海边缠缠绵绵卿卿我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今天,趁着雷雨哥在这里,大家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不爱我表姐了?如果你不爱了,还有人爱,我表姐不是非要缠在你这棵花心的树上!”“乐乐--”雷雨过来劝阻她。虽然他内心早已爱上金薇薇,但是,金薇薇的想法他没有落实过。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因为这个和蓝冬晨进行交锋。“没关系的雷雨。乐乐说的没错,我是愧对了薇薇。”说完,蓝冬晨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他赶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想让他们尽快拿出一个救治金薇薇的最佳方案。时针已近子时。酷儿没在家。屋里的钟小印既没有睡下也没有吃饭。她像上个世纪吟唱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女子,默默地等待着蓝冬晨。他送给她的手机就摆放在桌面,可是,她没有勇气拨过去。此刻,她最担心的不是蓝冬晨,而是金薇薇。月色纯净得毫无斑驳,像是经过了九曲十八弯的沉淀。她的心静静的,竭尽全力使之不起一丝涟漪。突的,上楼的脚步声从楼下升至楼上。估摸是他到了。她连忙站起了身,将门给他打开。看到来人的面目时,她愣住了。面前的人也是她熟悉的人,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刻会在自己家的门前看到她。“进来吧!”门已经开了,没有不让进来的道理。“你是不是还在等蓝冬晨?他让我告诉你,今晚他不来了。”“他自己为什么不告诉我?”钟小印对麦乐乐的话根本不信。她刚和蓝冬晨交换了手机,有事蓝冬晨会打电话给她。“他在医院照看我姐姐。你要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到医院里看。”“不必了。薇薇姐怎么样?”“托你福,她还没有死!”“你--”“我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不过,你放心吧,你的障碍已经扫平了,我姐姐现在半死不活,终于失去了和你竞争蓝总经理的能力。再者,即使她的身体状况良好,也不见得非蓝冬晨不嫁,现在,她已有了雷雨哥,蓝总经理让给你了。所以,我是来通知你的。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蓝冬晨的话,就抓紧时间抓住他吧,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你到底想说什么?”钟小印看着她。“唉,你真是个聪明人……”麦乐乐在她家里踱来转去,“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吕辛你不可以碰!我姐姐把蓝冬晨让给了你,你就不要再动吕辛的念头了!”“就这点小小的要求吗?”“对!”“那我郑重地告诉你--我办不到!”“你--”钟小印不同于以往的态度让麦乐乐目瞪口呆。这还是钟小印吗?一时之间,麦乐乐无法将眼前的人与以往认识的钟小印重叠起来。“如果换做是别人和我说,我愿意答应。但是,这个要求从你这里提出,我就实在无能为力了。吕辛是我的好朋友,这你知道的。我好朋友的终身大事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让他和你在一起--天大的荒谬!也许,你对你自己的品德还不太了解吧?我奉劝你再好好修行修行,然后再来找我较量!”她两个人正在针锋相对之时,桌上的手提电话传来了有短信的信号。应该是蓝冬晨的。短短一天的时间,还不足以令其他人知道她有了手提电话和号码。她按了好几次,才准确地按出她要找的文字。“已晚,先睡。”她又按了几下,确定后面再也没有文字,才将手缓缓地落下。“哼,是不是告诉你不来了?你也尝到了等待的滋味了?……话说完了,我也该回家了。……对了,忘了通知你,你明天要上班啊。我已经向上级打了报告,请我们酒店有能力又美丽既懂营销又通数据库的钟大小姐‘官复原职’--看我对你有多好?不会像你一样恩将仇报。”“你会申请让我复职?”“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吧?有时,事情并不是像你所想象的那样,例如这件事。我对你的好,不是你所能想象的。好了,上班的事,你不会告诉我你不敢去了吧?”说完,麦乐乐以高高在上的眼神瞟了她一眼,像是在她的眼里,钟小印是一个不屑一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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