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第二十七章

蓝母还是坐那班飞机回来的。也许是坐了一天的飞机太劳顿了,或许女人上了点年纪都会流露出疲惫之态,总之,这次再见到的蓝母没有了上一次的风采和华贵,有的只是粗糙的肌肤和黯淡的目光。蓝冬晨赶回来的时候,蓝母和钟小印刚刚落座在餐桌旁。“妈,您身体还好吧?”蓝冬晨一见到妈妈就关切地问。他也看出了蓝母的倦容。“还可以吧。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酒店的事安排好了?”“是,妈妈。爸爸现在怎样,身体还好吧?好长时间没见他了,我很想念他。”“他每天还是很忙,很多很多事情要处理,总部那边今年又有很大的收购计划,估计,即使是你的婚礼,你爸爸也不一定有时间参加。”“我的婚礼?”蓝冬晨的心呼地沉了一下,就像船开到了江心被突然装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他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你不觉得你应该结婚了吗?小印,你说我们家冬晨是不是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蓝母笑着看着钟小印,目光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嗯……是,伯母!”钟小印低下头来,有些不好意思。被人家这样看着,多少有些难为情。是不是蓝母已经知道了她和蓝冬晨的事?好像,好像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还没有来得及徘徊,女孩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冬晨,你觉得小印怎么样?”蓝冬晨被母亲问得一愣。他知道母亲不会无端地问他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做答。“妈妈,您指的是——”“我想收小印做义女。咱们家只有你一个儿子,我连个女儿也没有,整天孤孤单单的,小印呢,人又乖巧又孝顺,我很喜欢她。想让小印做我的义女,将来,你和薇薇即使很忙无暇顾及我,我也还是有个女儿陪伴的。我已经和你爸爸商量过了,你爸爸非常赞成。”“妈——”这太突然了!平白无故地妈妈怎么会提起要收小印作义女呢?蓝冬晨想要分辩几句,他有足够的理由将心底波澜壮阔的感情向妈妈倾泄。但是,看到有钟小印坐在旁边,他硬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他不是一个没教养的孩子。天大的事情也不可以当着钟小印的面与妈妈争论。何况,他感觉这里面的事情有些蹊跷。按理说,妈妈向来很尊重他的选择的,她不会替他做主要他娶金薇薇的,上次妈妈回来还没有这样呢,为什么这次改变了态度?听话听音,妈妈是不赞成他和小印在一起的。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妈妈不是一个讲究门当户对的人,和吕辛的妈妈绝对是两种人,她也很喜欢小印,那为什么……小印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像是很镇静,其实,蓝冬晨知道,她一定是震惊了。晚上,送走了小印,蓝冬晨来到妈妈的房间。“冬晨,你是不是有话想和妈妈讲?”“妈,您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明看出我很喜欢小印,却——”“我也很喜欢小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将来会继承你爸爸的事业,家族所有的重担都要你一个人挑?”“妈,这话也太老套了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再者说,您以前不是个嫌贫爱富之人,您还常常教育我,人生来都是平等的,不可以以相貌、以财富、以种族、以智商来区分,只要人伦分得清楚就可以了。现在您怎么突然变了?”“冬晨,你看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嫌弃小印呢?我是认为你应该对金薇薇负责。你和她毕竟交往了8年,如果你和小印在一起的话,大家会怎样说你?人言可畏!不过,若说一点点私心都没有也不可能,我个人还是希望薇薇能够做蓝家的儿媳妇。况且,这件事也是你爸爸同意的。你就不要多说了。你和薇薇不是也很好吗?我已经给薇薇打了电话,让她明天早上到咱家来,我要当面和她商议你们结婚的事。”“妈,我不同意。您说的理由太牵强了。我无法接受!”“你的话是说,如果我说的理由很充分,你就可以接受?”“也不是。我不能和薇薇在一起,我已经跟她说过我们结束了。我要娶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钟小印。”“冬晨!”蓝母的语气渐渐硬朗起来。蓝冬晨从记事起,很少听到妈妈用这种语气。不过,顾不了许多了,如果在这个时候他软弱一些,其结果就是他一生都会沉浸在悲哀之中。“妈,我不能答应你。请原谅!”蓝冬晨说这番话时,丝毫没有那种要将话说完了向外移动脚步的意思。他清楚地知道,他说完这番话后,蓝母一定不会没有下文。“冬晨,如果你坚持要娶钟小印的话,那么,我只好剥夺你在董事会中现有的一切权利。”蓝冬晨舒了一口气,得到钟小印的代价只是区区一套身外的行头,他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凭他的本事找到一份工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有些伤妈妈的心了。不过,日后他和小印会尽力弥补的。“我愿意。”“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会放弃让你和钟小印分手的。因为,我觉得实在没有谁比薇薇更适合做我们蓝家的儿媳妇了。”“妈——”“好了,太晚了,我要睡了。”第二天一上班,钟小印就发现大事不妙。昨夜,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整夜未眠。当蓝母表示要认她做义女时,她真的好想好想大声地说一声“不”。但是,她还是控制住了没有打开这个阀门。她很害怕一旦她说出了要和蓝冬晨在一起的话,就会如武士拔剑般向蓝母公然宣战。这毕竟不是她的本意。兴许是她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了,让蓝母觉得她不是个好女孩。说不定还是那张雪中拥吻的照片惹出来的祸。别看蓝母远在美国,有关他儿子的信息她还是很愿意收到的。是的,一定是因为这件事,薇薇姐本来和蓝冬晨很好,由于她的介入,他们分手了。蓝母以前很疼爱她的,是她不好。由于她,蓝冬晨很可能拒绝他母亲的安排,那样岂不成了恩将仇报?她坐在办公室里一脸的懊悔,很想找到蓝冬晨好好地问问。可是,蓝冬晨的对讲机一直没有信号。看来他没在酒店里。昨天和他分手的时候太匆忙了,也没问过他今天去哪里,也没劝他要听他妈妈的话,也没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她匆匆地上了小康的车,由小康送回家去。不一会儿,几个同事进来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口中说的“蓝总”什么的,一下子将钟小印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一个同事说:“听说董事会要将蓝总调到美国,咱们酒店的副总经理的位置就空缺了。本来酒店就没有总经理,这下倒好,副总又没了。”“是啊,今早就没见蓝总上班。他该不会是今天早上扔下我们就走了吧?”“这有什么——”一个女同事说:“这酒店是人家投的资,人家愿意怎样就怎样,你管得着吗?”从他们的略略交谈中,钟小印确定了两件事:第一,蓝冬晨和蓝母之间确实产生了摩擦;第二,蓝冬晨今天没上班,而且,他也许会离开北京。钟小印顾不了许多了,她连假也没请,穿着工作服就跑出了酒店。她进到蓝冬晨家里时,蓝母和蓝冬晨正做关键的较量。像赘着铅块一样的腿实在无法挪动,她平复着她不规则的心跳,想一想要用怎样的方式和他还有她讲清她的心情。蓝家的客厅里,蓝冬晨和她母亲都伫立在那里,他们好像已经争吵了多时。蓝冬晨还在坚持他的意见,他每一个字让门外的钟小印听了都感动得热泪盈眶。“妈,我不用想了。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愿意放弃一切——这个家、酒店和我所有的身外之物,还有……和这个家族的关系。不过,我的心里会永远记得您是我的妈妈,我是爸爸的儿子。”“冬晨,妈不否认,小印是个可爱的女孩,既天真又美丽,而且,还非常善解人意,有着许多女孩没有的优秀品质,但是,她真的值得你将什么都放弃吗?”“是。以前,我以为爱情就是像我和薇薇在一起那样,平淡地相识,按程序地交往,只要互不烦弃就可以相互携手走满人生。当大家都羡慕我们的时候,我们太在意别人的感受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可是,自从我认识了钟小印,我终于知道了书本上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意境,原来,这一切并不是文人凭空编造,而是言之有物。一个人一旦找到了这份情,哪怕你是在冰天雪地,也会感受到炽热的火焰。所以,妈妈,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无法放弃上天赐给我的这一良缘,我要紧紧地抓住她,让她陪我一生一世。”门外,钟小印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蓝母依旧没有被打动。她还是坚持她的意见,只是,话语中多了一丝平时她没有的颤音。“冬晨,你要妈怎么跟你讲你才肯放手呢?小印那边,妈不会委屈她的。妈也说过了要收她为义女,这表明了妈愿意将家族中的一半财产让你和小印共同分配。”“妈,您知道的,小印她不是一个贪财的人。您怎么可以这样……”“我知道。我也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才会这么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内心有多么喜欢她。完全没有要给她钱和她交换你的意思。你知道的,妈的眼里一直都不是很在意钱的。总之,无论怎样,你们两个都要分手。”“妈,我总觉得这次您回来以后怪怪的,我真的想不通,您为什么不让我和小印在一起?”“妈也不想这样。可是……可是,妈实在是为了大局着想。你情字当头当然顾及不了许多,但是,妈妈不能不顾。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如果这个家族的事业交到了你的手上,金薇薇是不是比钟小印更适合辅佐你?小印毕竟太小,而且,以她天真率直的性格是无法当此重任的。所以……”“妈,我想我已经表达清楚了我的想法。家族的事业本就不是我开创的,我完全可以放弃,但是,小印我不能放弃。”“冬晨,你听我把话说完。……没错,你是可以放弃家族的事业,放弃你现在管理的酒店,但是,你有没有从另外一个角度想一想,有的人不想让你放弃。”“谁?金薇薇吗?我想应该不会,我和薇薇早已讲好,而且,她也不是那种死死纠缠的人。”“当然不会是薇薇。在你如火如荼的感情面前,她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生你养你的妈妈都没有力量,她不是螳臂当车吗?阻拦你放弃的人,从目前来讲,应该不会少于千人,再往长远了想呢,应该有几十万吧?”“妈,您这是什么意思?”“眼下,你就离开酒店了,酒店自不再属于你管理了。若是将酒店交到一个不太懂管理的人手中,你想想啊,是不是会倒闭呢?连带着,是不是会使上千人失业呢?……当你第一天走上管理岗位的时候,妈就教育过你,你不是到那里去当什么老板,而是去担负上千人的生计。你经营与管理得到位不到位直接关系到企业的兴衰,也关系到酒店全体员工的就业问题。当然,不是所有的员工从酒店走出去后就找不到工作了,而是,这样会给社会带来负担,给再次寻找工作的员工带来不必要的心理压力。所以,我请你慎重考虑,一边是你和小印的幸福,一边是酒店员工的幸福。我相信,取谁舍谁你一定会想明白的。”蓝母知道,蓝冬晨骨子里有一颗与生俱就的责任心。知子莫若母。“妈——”“不要叫我,你好好在这里想一想。外国有温莎公爵要美人不要江山,中国有顺治为了董小宛弃子民不顾而剃度出家,这样的例子也不少。不过,你别忘了你小时立下的鸿志——你要成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何去何从你考虑吧。小印,你也不用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和冬晨商量一下吧!”说完,蓝母转身叫上小康开车出去了。

“何必这么着急呢?”蓝母说。原来,惊讶的不止是钟小印,还有蓝母。她听到吕辛的妈妈如此直截了当,不觉动容。来之前,叶婉莹并没有说要替儿子向钟小印求婚。听了蓝母的问话,叶婉莹笑了。“怎么,你儿子的事急,我儿子的事就不急了吗?”说话间,还有意无意地瞟了眼蓝母,似是开玩笑一般。“叶阿姨……我还没有想过……结婚的事。”两个长辈在场,钟小印再不情愿也不能做出要反驳的态势。“我知道你没有想过。阿姨今天郑重地向你提出,你好好想一想吧。你也知道的,我家辛儿一直对你情有独钟,他这辈子已经打算非你不娶了。你看这可怎么是好,我这做母亲的为了儿子着想,赶紧亲赴京城替儿子求婚。小印,答应阿姨好好想想,好不好?”虽然吕母浑身散发着一种贵妇人的凌傲之气,但是,她对小印说话的口气却近乎哀求。不知道吕辛在他妈妈那里有怎样的表现,竟害得一个长辈在她面前低声下气。钟小印于心不忍,联想到自己的妈妈为了自己也是什么事都肯做什么苦都肯吃,眼圈不禁红了起来。“叶阿姨,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地想一想的。请你放心。”“好,好,你答应我就好。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我知道你是学信息管理专业的,我想,如果你愿意,我想安排让吕辛陪你到美国的麻省理工大学继续进修,那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学校。你的学业成绩非常优秀——这我已经从我名下的Massiness公司知道了。他们都称赞你的专业水平,如果你停滞不前,岂不是糟蹋了以往的学业?”“叶阿姨——”听到这样的赞美,钟小印眼睛闪亮,能在专业领域取得成绩是她自上大学起就非常在乎的。去麻省理工大学进修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她好想好想一口答应,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收住了。“叶阿姨,我……”“你不用今天就答复我,”叶婉莹打断她的话,“我和辛儿会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的。”“对了,”停了一会儿,叶婉莹又转向了蓝母,“蓝家儿媳的婚纱有没有定妥?我认识一位西班牙的宫廷礼服师,要不要看看他的方案?”“谢谢你,不用了。儿媳的婚纱是冬晨向法国设计师定做的,式样已经定好,再有两周就运到北京了。”钟小印举着饮料杯的手抖了一下,但是,她相信她的这个小动作并未引起两位长辈注意。再有一周婚纱就运到了,而他们的结婚日期也定在了金秋十月。十月和五月是北京最好的时段,每到这个季节都会有成百上千的新人完成自己的婚礼。就在那样一个秋高气爽的时节,就在那样一个令人无法忘却的人的身边,一个被无数朵玫瑰花瓣簇拥的美丽新娘也风姿卓群地诞生了。而那个新娘却不是她。“小印,小印,你怎么了?”叶婉莹在唤她。“啊……没事,叶阿姨,今天上班有点累。”“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嘛!对了,听说你将Massiness公司的兼职辞掉了,这样也好,可以省些时间在家修养一阵。你母亲的事我听辛儿说了,请节哀顺变。以后,你嫁到我家,我就是你的妈妈。有我照顾你,你妈妈一定会放心的。”除了蓝母,没有外人让她产生过像女儿一样的感觉。钟小印对叶婉莹陡然亲近了几分。“唉,可惜时间不允许,要不然,冬晨和辛儿两个同时娶媳妇该有多好啊。”“是……啊。”蓝母应和着,只是,她的脸上少了点应有的喜悦颜色。也许她还在惦记着薇薇姐的伤势,钟小印想。都怨她,如果蓝冬晨不去海边找她,也不会发生这种意外。如果,如果没有她,蓝冬晨也许会答应和金薇薇结婚。和两位长辈分手以后,钟小印没有去坐车,而是像散步一样走向家里。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很多。金薇薇和蓝冬晨,蓝冬晨和蓝母,吕辛和吕辛的妈妈……她惊奇地发现,事态的焦点竟全部集中在她一人身上。路很远的,她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小时,才看见熟悉的位置。街上的路灯已徐徐燃亮。一个落寞的身影靠在电线杆边静静地咀嚼着黑夜的滋味。“你回来了?”是吕辛。他依然是那样静静的,像溪流一样默默地等待着她。钟小印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对他这样的凝视在钟小印来说,还是第一次。当海浪飘啊飘的、拍啊拍、追啊追地跃过很多礁石之后,蓦然回首,有一个灯塔还在那里发着耀眼般的光芒。此刻的吕辛像极了钟小印心中的灯塔。钟小印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去,让吕辛的手牵住了她的。“见到我妈了?”“你怎么知道?”“先不说这些。我妈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有。她代你向我……提出求婚。”“你别听我妈妈的,她……”“我想……答应她。”钟小印的声音细细的,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小印——”吕辛惊讶到甩开了她的手,然后向后退了两步,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端详着她。“小印,我妈妈她……没有强迫你吧?我妈妈她脾气很不好的,你千万不要……”“没有,吕辛。是我刚在回来的路上想好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作罢。”“不,小印,你听我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蓝冬晨的,你不用在乎我的想法,我喜欢你就让我默默地喜欢吧,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的。我说的是真话。如果你感觉我总出现在你面前对你是一种负担,那么,从今以后我只远远地看你,不让你发现我,这样,你就不会烦心了。”“吕辛,我现在跟你说的是正事!”钟小印大声地说。这一刻,她不知从哪里来了很大的勇气。“吕辛,我们……先订婚吧!”说快就快。吕辛和钟小印的订婚仪式定于这个周末举行。按照钟小印的意愿,一切尽量从简。由于时间比较仓促,吕辛的爸爸无法取消国外的重要会议,所以不能前来。但是,这个儿子儿媳的订婚大礼还是按习俗下单办好。按照吕母拟订的邀请名单,前来参加的宾客尽量删减的情况下也达到了200余人。在吕辛和钟小印怀着各自的心事定下订婚佳期的时候,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忽略了一个与他们有重要关联的人。那个人就是麦乐乐。以往,吕母虽然很少回大陆,但麦乐乐还是见过她的。从仅有的几次接触中,麦乐乐发现吕母是个比较注重门第的女人,所以,在钟小印和吕辛的这件事上,她还一直对吕母心存幻想呢,认为即使是所有的招数都失败了,钟小印也不可能冲过吕母这一关。吕辛是个大孝子,他不会做出违背他妈妈的事情。在这一点上,麦乐乐了如指掌。没想到这最后一招也失算了,麦乐乐好不心焦。不知这一回吕母怎么改变了主意。莫不是吕辛和钟小印串通起来用谎言蒙混了吕母?不然的话,连自问门第比钟小印高出不少的麦乐乐都不入吕母的眼,怎么她就肯答应了钟小印?时不我待,麦乐乐决定找吕母当面弄个明白。“乐乐啊,好久不见,今天不用上班吗?”吕母见麦乐乐独自前来拜访,丝毫不感到诧异。“伯母好!听说你回大陆,特地前来看您。吕辛没有在家吗?”麦乐乐明知故问。“辛儿没在家,不过,小印在呢。她正在楼上试穿订婚仪式用的礼服呢。要不要上去帮她参谋一下?你的眼光一向都不错的。”“啊……钟小印在?她在试穿礼服?伯母,您没搞错吧?”“这话怎么说的?我搞错了什么?”“难道您没听吕辛跟您说过,钟小印是个连爸爸都没有的人,您怎么可以选她做……做您的儿媳?”“哦,我知道了。我不仅知道她没有爸爸,还知道她也没有妈妈,甚至,在这世上没有任何的亲人。这不很好吗?她做了我的儿媳,我就无端端地多了个女儿,这样的好事到哪去找啊?我们家辛儿也是蛮有眼光的。”“伯母——”麦乐乐像一个撒娇的小孩,拉着吕母的胳膊摇晃了起来。“伯母,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连您也被钟小印那狐狸精给迷惑了?她很坏的,您知道吗?”“哦?她很坏?你倒是说说她怎么个坏法。”“她呀——”正说着,钟小印下楼来了。她内穿了一身吊带的公主裙,外披了一圈仿沙图什的披肩,更好地衬托出了她的天真无邪,不经意间还带出了一点点的雍容华贵。“麦经理,你来了!”钟小印笑着和她打招呼,虽然麦乐乐的不怀好意已是那么的裸裎。“是啊,钟小印,我来了。我来看看怎么蒙人!”“蒙人?我什么时候蒙人了?”这麦乐乐真是来者不善。钟小印的语气也有点强硬。她不会因为有吕辛妈妈在场,就对她这种人客气。“像你这样坏的一个人根本不配嫁给吕辛!”“我配不配跟你有关系吗?”“当然有!”麦乐乐气急败坏地指着钟小印,她没想到,当着吕母的面,钟小印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她。“你本来和蓝冬晨交往,后来,你结识了吕辛,看到吕辛既单纯又老实,所以,就从我这里抢走了吕辛。”“好,是我抢走的吕辛,那又怎样呢?你随时可以将吕辛抢回去啊!”看到麦乐乐如此蛮不讲理,钟小印也使出了惯有的小性。“钟小印,你,你太不要脸了!”麦乐乐被钟小印气得张嘴结舌。“好了,乐乐,我看你就不要再闹下去了。小印是我亲自挑选的儿媳,她的品行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吕母看着麦乐乐越来越不像话的闹剧,感到有些厌烦。“叶阿姨,其实麦经理对我还是很好的。我想她是有了什么误会,才会对我有所偏见。”钟小印说。她见吕母对麦乐乐脸生不悦之色,麦乐乐的脸也由青见红。想麦乐乐毕竟只是很爱很爱吕辛,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得到心爱之人,还是可以谅解的。遂然,钟小印的不忍之心又油然升之。“我……我对你有偏见?”对钟小印的谦让,麦乐乐还是执迷不悟。“是啊。你一定是受了某个人的误导。记得,奥运接待顾问团来酒店时,我负责的数据库出了问题,我想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乱,所以——”麦乐乐听她陡然提起此事,心下一惊,连忙追问:“所以什么?”“所以我就到监控室去找录影带。”“录影带?”乍一提录影带,麦乐乐吓得一惊。她怎么没想到录影带呢?那会将她所做的事情倾泄无遗。“找到了吗?”一时之间,麦乐乐好像已经忘记了她和钟小印之间的敌对身份,竟关切地顺着小印的话往下问。“没有——”钟小印说。麦乐乐拍着胸脯长吁了一口气,幸亏她没有找到,不然的话,她和小红做的事就全露馅了。出了那件事后,她也想起了录影带,可是,她去找时没有找到。看来,录影带也不在钟小印手中。她偷眼看了看吕母,发现吕母正望着她,赶紧收拾了脸色,重又恢复自然。“不过——”随着钟小印的一个不过,麦乐乐的心又揪了起来。“不过,我在蓝总那找到了。”“啊?那你——”“我没看到。因为,蓝总说,有人对我有偏见,所以才这样整我。我想,你也是受了那人的偏见了,对我没有很好的印象。不过没关系,我想,奥运顾问团来的时候出了那么大的问题,蓝总可以原谅背后捣鬼的人,我有什么不可以原谅她的呢?你说是不是,麦经理?”“啊?……啊,是。是。”麦乐乐被钟小印说出了一身汗。原来,她早就知道真相。而且,在不知不觉间,她也早已经原谅了自己。就在刚才于吕母面前的诋毁,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啊?自己再这样无赖地纠缠下去还有什么意义?相形之下,自己在她面前太渺小了,太不值得一提了。怪不得吕辛和蓝冬晨都对她甚是心仪。麦乐乐被深深地震撼了。麦乐乐不再说什么了。甚至,她连跟吕母道别都忘记了,返身回去找蓝冬晨。“冬晨哥,原来,你早知道了——”“知道什么?”蓝冬晨猛见麦乐乐低着头颅乖乖的样子,还真有点不习惯呢!“录影带的事——”“录影带?谁和你说的?你怎么知道的?”蓝冬晨大为震惊。只他一个人隐瞒下来的事,该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钟……小印说的。”“她?不可能,不可能的!”蓝冬晨更为震惊了。他连连说了几个不可能,因为,他早早地将录影带拿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藏在了书架里,目的就是不想让钟小印知道。以钟小印的脾气,她若知道是麦乐乐在背后陷害她,她一定不允许的。蓝冬晨之所以没有向管理层通报此事,也是因为他顾及麦乐乐是金薇薇的表妹而原谅了她。毕竟,接待奥运团事因为他的努力已经得到了董事会的批准。谁知,钟小印还是知道了此事。她是怎么知道的呢?估计,是某天自己让她在书架内帮忙翻书,让她无意中发现的。“她怎么说的?”“她说‘蓝总可以原谅背后捣鬼的人,我有什么不可以原谅她的呢?’”“真的?她真的这么说?”蓝冬晨的心一下乱了。好多天不去碰钟小印的点点滴滴,谁知,一经挨到,竟又是这样的刺骨锥心。因为他,她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一个在背后三番两次陷害她的人。“嗯。冬晨哥,有什么不对的吗?”麦乐乐疑虑地看着蓝冬晨。她不明白为什么蓝冬晨对这件事感到那么地震惊。“乐乐,你听我说,录影带确实是在我那。但是,我从来没有和小印讲过此事,小印也不可能看到录影带之中的内容,因为,那卷录影带一直没离开过我的书架中。想必是钟小印替我在书架中翻书,无意中看到了贴着监控室标签的录影带,她推测出一定是那卷有关她数据库被背后捣鬼的内容。她是一个聪明至极之人,一下猜到全酒店里能让我如此宽容和包庇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连钟小印都不可能是,只可能是麦乐乐你。所以,她一直不露声色。不过,真没想到,她早已在暗地里原谅了你。”“冬晨哥,我……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

第二天刚一上班,蓝冬晨就拨通了钟小印的手机。他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要烦扰她?钟小印的心一阵悸动。办公室里的人都在观望她,她狠下心来将手机铃声转为静音。不一会儿,她的对讲机又响了。还是蓝冬晨。这回不能不接了。“你好,我是钟小印——”“我在停车场,你来一下。”钟小印起身快步走到楼道里,她不愿总是成为人家的谈资。“对不起蓝总,我在上班。”“想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拽你吗?如果想,你可以选择不来。”“好,……我就来。”待钟小印上了车,蓝冬晨话也没说,一脚油门将车开离了停车场。他们两个的脸和眼神分别开向相反的方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对冷战中的恋人。端详着车开过的路程,钟小印摸不准蓝冬晨的目的地。总不能这样在大街上闲逛吧?“你要带我去哪儿?”“去找吕辛!”“找吕辛?”钟小印不禁动容。在这个时刻他找吕辛做什么?“是,我去向他说,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然后,叫他放弃结婚!”“即使他肯放弃,我也不会放弃!”“只要他放弃了,你还由得你吗?我说过的——我要娶你,没有人可以阻挡。”由始至终,对他的爱都是感动于他一如既往的坚贞。他有足够的能力让她相信,跟他这种倔强进行抵抗,哪怕你是凝聚起万钧雷霆,最终也会落得溃不成军。如是的话,她岂不是又一次地伤害了吕辛?如果,大胆地爱一个人是以伤害另一个人为代价的话,钟小印认为那还不如不爱,何况,要伤害的人是她百感内疚的吕辛。不可以!钟小印在心底大声地否定。“你是在跟两个人挑战。吕辛不会放弃,我也不会放弃,输的人肯定是你。不是没有人可以阻挡你,而是没有人可以阻挡我和吕辛。”钟小印的话说得非常坚决,像是印透白纸的黑字,清晰而不可更改。“为了我妈妈和薇薇的事,你在恨我?”“没有爱哪来的恨?”“你不爱我?”“不爱!”“可我爱你。那天,小红在办公室学的话是我说的。我的意思只是——我没有跟麦乐乐说过我爱你,而且,我以前也认为我爱一个人没必要跟别人说,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我要对大家说,我要对每一个人说,这样,你才能知道!所以,我现在想带你去找吕辛,我要第一个告诉他。”“不行,你不可以伤害他!”钟小印急急地说。“这就是你要结婚的理由?”蓝冬晨逼问。“不。是我爱他。”说话的同时,钟小印的眼泪不听话地流了下来。蓝冬晨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温柔地替她抹去眼泪。“每一次见到你哭,我的心都像碎了一样,我难道对你来说,就只能带给你眼泪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宁愿离你远一些,让你看不到我。”“我求求你,不要去伤害吕辛好吗?”在心里构建的罗马大厦竟一夜塌崩,她越是怨恨自己的懦弱越是控制不住眼泪的流淌,钟小印已经泣不成声。“小印,你不要再哭了,请你听我说,好不好?我从来也没有想过伤害吕辛。我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他以后不受到伤害。你是爱我的是不是?我也是爱你的。现在我们还不告诉他,将来他要是知道了他会更伤心的。”“你再让我好好想一想,我总觉得,我不能对不起吕辛。”回到了酒店办公室,蓝冬晨决定先要让妈妈分享一下他的快乐。现下,金薇薇已经和雷雨到新西兰旅游结婚,妈妈也不会再有不让他和小印在一起理由。妈妈一向喜欢小印的,她要知道小印会嫁到他家做儿媳不知会有多开心呢。“妈,想和您说件让您高兴的事——”“哦?难得啊,难得儿子打电话报喜啊。什么开心的事让你等不到下班回来告诉妈妈了?快说来听听!”“妈,小印……和我结婚的事!”“什么?小印和你结婚?她答应你了?她怎么可能答应你?”电话那一端充满了疑惑。“还没有。我刚刚和她谈过,她说她会想想。妈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她决定下来的。”“她还没有答应你?这就好了!冬晨,妈想跟你说,妈不同意。妈不能答应你和小印结婚。”“为什么,妈?您不是一向喜欢小印的吗?薇薇都走了,和雷雨去了新西兰,您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吕辛啊,妈为了吕辛不能答应你。当初,你和薇薇交往了8年,妈要你和她结婚是为了让你承担责任。现在,吕辛和小印已经定过婚,甚至,连结婚的日子都定了下来,妈怎么可以让你去破坏人家的好事?”那一端的口气不容置疑。“妈——”蓝冬晨沉默了一下,他握着话筒的手收紧了。他在想,要不要说出下面的话。“妈,我一直猜测,您不要小印和我在一起是另有原因。”电话那一端沉默。“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不爱薇薇,小印也不爱吕辛,强行让我们各奔东西肯定是有什么重大理由。她没有爸爸,该不会——我们两个也像电影里演的是兄妹吧?如果是的话,妈您告诉我,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我很爱她,但我也不可能排斥她是妹妹的事实。如果您不告诉我的话,明天,我就带她去做DNA分析。她若是我妹妹,我自不再提此事。她若不是我妹妹,这一次,妈妈请您原谅儿对你的不孝。我要娶她,谁也不能拦阻。”电话那一端依然沉默。蓝冬晨没有挂断电话,他等待着妈妈给他一个回答。“她不是你妹妹——”他妈妈终于开口了。“你也不必带她去做什么DNA。原因没有其他的,只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反正妈不同意,如果你要一意孤行,妈也无能为力。……妈老了,唉!”临了,蓝母重重地叹息一声,像是有很多无奈很多感慨。事情的转折往往出人意料。被蓝冬晨说动的钟小印一下又恢复了以前的态度,她坚持要和吕辛结婚,并且,既不肯私下再见蓝冬晨的面,也一口回绝了蓝冬晨的所有要求。蓝冬晨知道,这肯定是他妈妈在背后狂挽潮流。落叶和枯枝摩肩接踵地回归到大地的怀抱。寒冷也像不好的心情或一首令人流泪的曲子一样明目张胆地膨胀得到处都是。转眼已到吕辛迎娶钟小印的日子,看着墙上的钟表,时针一刻一刻地逼近那个喜庆的钟点,蓝冬晨一筹莫展。她的蝴蝶,她的手机,她的长发,她的眼神,她的吻……妈妈、金薇薇、雷雨、麦乐乐、小红、酷儿、安沛……他们现在都在婚礼现场。那儿应该是一个热闹的地方。新娘穿着曳地的婚纱,捧着洁白的鲜花,新郎系着优雅的领带,挽着身边的女人款款走过红地毯……这一切晾晒在蓝冬晨的眼前,他的眼睛渐渐潮湿,模糊……“冬晨,你怎么还在这里,难道,你真的想就这样失去她吗?”小康闯进他的卧室,看着衣衫不整仰面朝天的冬晨。从小到大,他们两个就在一起。虽然他只是他的助理,但是,兄弟之情早已根植于他们的血脉。看着蓝冬晨神悴影枯,小康犹如身受。“失去她又怎样?我还有工作,我还有事业。没关系的小康,会过去的。这种不好受很快就会过去的。”说罢,蓝冬晨强撑了精神,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不想让人看到他不精彩的一面。“真的?失去她还有工作?工作和事业比她都重要?”“是。有的是比她更重要的事!”“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说了——”小康学着蓝冬晨的样子耸耸肩膀。“什么意思?小康你在跟我卖什么关子?”“看你急的,还说不在乎呢!”说着,小康附耳对蓝冬晨说了一番很长的话。吕辛和钟小印的婚礼无疑是盛大而又浪漫的。正像蓝冬晨想象的那样,所有能到的嘉宾都列席参加,所有能在婚礼上用上的排场也都进行了铺陈。当蓝冬晨踏上礼堂的第一节台阶时,婚礼进行曲已然奏响。钟小印穿了一身洁白的婚纱,头上的礼帽飘拂下一层花样的丝帘,从她的额头一直盖向她的颈部,在吕辛的眼里她显得格外的娇媚与动人。吕辛的手上已拈好了指环,他练习了无数次的动作,就为了这一刻能牢牢地套上钟小印的玉指,陪伴她一生一世。手,已然在他的手里,他的指只要向前一推,这个值得纪念的动作就要完成了。“等一下!”忽然,有人喊。所有的人都向门口望去。蓝冬晨的身影遮住了外面的阳光,大家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那里。“冬晨——”同时叫他名字的是两个人,两个女人。一个是她的妈妈雅鹃,一个是吕辛的妈妈叶婉莹。“为什么,你们两个长辈为什么要这么做?上一辈的恩怨为何要记在我们下一辈的身上?没想到,书本里写的故事今天会在我的身上上演——”“冬晨,你……都知道了?”“是。是小康问了他爸爸,才知道了这一段年代久远的故事。关于这个故事,我不想再说什么,我只想在这个时刻问一问我心爱的人,如果,她还爱我,就请大家不要阻拦,我要带她走,带她去找她真正的爱。”说完,蓝冬晨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钟小印,在距离她1米的地方站住。“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爱我?”钟小印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将目光看向了吕辛。这是她和吕辛的婚礼,他为什么还要出现?事情真的像他说的,他的妈妈和吕辛的妈妈是为了不让她和他在一起才千方百计地阻挠吗?即使是这样,那吕辛对她的爱也是真诚的。现在,只要她一回答,所有的事情都会像刻录好文件的磁盘一样永远不可能有所更改。这一刻,钟小印犹豫了。时间过了一分又一分,足足有半个小时了,钟小印还是没有回答。不要再让她为难了。也许,真如她讲的一样,她是爱吕辛的。人,有时也会被别人执着的爱打动,使原本不爱的心渐渐变得适应性的爱了。钟小印也许就属于是这一种。蓝冬晨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外大踏步地走去。他的心里现在已没了遗憾,至少,他让她知道了他是肯为了争取这份爱而勇敢地走到她面前。将要踏过最后一块砖了,将要永远地告别和她在一起的过去了。就这样离去吧,给他们世上最美好的祝福。蓝冬晨心里暗暗地祈祷。突然,一阵悦耳的铃声唱了起来。声音好像来自于他的衣兜。蓝冬晨迟疑地在最后一块砖的位置停了下来。他取出了手机。是小印!是小印的号码!是小印拨通了他的手机!这是他们两个天涯海角的维系!一个漂亮的旋转动作,蓝冬晨像是一个受训多年的长跑队员,发了疯似的向小印跑去。这一刻太漫长了!等待这一刻等得太长久了。他要冲过去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让时间永远停驻在这一秒,让美好永远构筑在心田。“嫁给我吧,我向你求婚!”过了许久,蓝冬晨对着被他抱得失去知觉的钟小印说。“不!”看着蓝冬晨再一次瞪大了的眼睛,钟小印淘气地笑了。“我还没有还完你的钱,我不可以嫁给你。”“太不公平了吧?你要嫁给吕辛就不用还我钱了吗?”“也不是啊。我嫁给谁都会记得还钱的事,只是——”“只是什么?”蓝冬晨看着她。“只是——我谁也不会嫁了,只会嫁给你。所以,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再——”“你敢啊你——”蓝冬晨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喂,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打打闹闹了,最应该打打闹闹的应该是我呀!你抢了我的老婆,这账我该跟你怎么算啊?”吕辛在一旁插嘴。“还说呢,要不是你一天到晚打电话向你妈诉苦,你妈怎么会找我妈?我妈又怎么会总拦着我!要不是小康告诉了我,我可就惨了。”蓝冬晨假装埋怨他的样子,可是眼睛里却掩饰不住无比的兴奋。“唉,冬晨啊,我妈和你妈到底有什么恩怨啊?”吕辛拉过蓝冬晨悄悄地问。“我可不能告诉你,你妈太厉害了。连我妈都怕她,要让她知道了我告诉了你,还不把我——”蓝冬晨做了个刀割的动作。“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咕什么呢?”蓝冬晨和吕辛转过身来,同时笑着指向对方说:“你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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