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邪道笑魔

六个船夫全部出动,风帆斜转。 夜暗风急,视界有限。
前后右三方,可以看到摇晃闪动的桅灯光芒,隐约可辨帆影。
可见的有三艘船,风帆小,约有客船一半大,速度要快得多。
船不论大小,在风骤浪急中相碰撞,必定同归于尽,船大也占不了便宜。
“不要理会他们。” 瓜子脸女郎大声叱喝,想制止船向左岸靠。
“那将铁定会被撞沉。”霍然不得不提醒女郎注意,“水仍然寒冷。也许你们水性高明……”
“鬼的高明。”女郎尖叫,“我们不诸水性。” “那就得听他们的。?
一不行,我们……” “你们犯了案?”
“胡说八道。”女郎不耐地叫嚷:“我们偷遍天下,从来就不曾落案。”
偷遍天下,女郎无意中透露天机。 “他们一定是找你们的。”
一可能。”女郎开始将剑系在背上,“他们会付出代价的,逼我们上岸,哼!岸上是我们的天下。”
“他们的来历)显然……天杀的!这些混蛋。”霍然破口大骂。 “怎么啦?”
“他们要在船距岸百十步时7把船撞沉。”
逼来的三艘船,速度正加快接近。左岸河岸已可看清,黑沉沉是树影。
“哎呀……”女郎惊呼。 “我去掌船控舟,一定要搁上河岸。”霍然立即向后艄飞奔。
船如果被撞沉,小秋燕肯定受不了,所有的行囊金珠都将付与东流。影响他和小姑娘的安全,他必须扭转恶劣的情执“交给我!”他到了后艄,向掌舵的船主大叫,~你帮助控帆,我们一定要冲上滩岸。这些狗娘养的要撞船,不要让他们得逞。”
“公子爷你……” “我比你高明。”
他推开张大柱,抓牢了舵柄:“看我的,把帆转向北西。”
帆舵齐动,船从斜冲改航急冲,船身急剧侧转,右舷几乎沉入水线下。
在前面斜逼的船立即下漂,脱出斜截的航道。
后面那艘也没料到目标空然侧转,应变不及,以原方向斜冲而下,眨眼间便冲下十余丈,从目标的尾部五六丈冲过,失去碰撞的机会。
改斜冲为横冲,脱出三船的聚合范围。 “摆脱他们了。”张船主兴奋地高叫。
一声暴震,船冲上河岸搁浅了。 四女郎带了剑和包裹,跃登河岸。
三艘船在下游百十步,也先后冲上河岸,人影向这一面飞掠,来势如潮。
“空空缥缈,你们逃不掉的。”有人大叫。 四女郎已钻人树丛,形影俱消。
霍然已取了一根长篙,一掌劈断,督下丈二长的铁篙尖一段,站在舱面似天神。
倒十余个黑影,追入黑暗的树丛。 最后有六个人,奔近挥舞着刀剑水钩涌到。
张船主六个船夫,躲在舱内吓得半死,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种变故,呐喊声已让他们失魂。
篙的尖端,有近尺长的铁尖,相当沉重,篙身也份量不轻,弹性甚佳,比齐眉棍粗大,这玩意用来揍人,挨一下就丢掉半条命。
六个冲来抢船的人,连人影也没看清,远在四五丈外,便比赛看谁倒得炔。
一击即昏,六个人一声未发便躺了一地。
揪住一个人的背领,拖至树下再把人弄醒。
“你们是些什么人?”霍然在没弄清底细之前,仅将人敲昏,将人压俯在草地上,反扭双臀问口供:“不招,扭断双手丢下河喂王八,说一不二。”
“放手!哎……”这人厉叫,“放手……你……你知道我是谁?你好大的胆,……
哎轻一点……”
“你本会是江神,或者是龙王爷的驸马吧?招!,他手上加了半分力。”“哎晴!放……放……我是龙门鲤方……方兴……
“你他娘的方兴,不叫未艾?我不认识你。” “我是老三……”
“不叫者二?谁的老三?”
“咱们当家老大是……是闹江龙吕……。吕老大。你是这艘船的船主?害怕了吧?
哎……晴……” “原来是江北的一群杂碎,呸!你们要捉空空缥缈为了什么?”
闹江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是冤家不聚头。
上次笑魔君挡住了这群黑道恶棍。他背了小姑娘乘机关突围远走高飞,其实他并不会与闹江龙碰头。见面也不认识。
闹江龙一群黑道好汉,=活动在大江以北,潜势力远及高邮州,并不住在船上,所以称当家而不称舵主;水上的好汉才称舵主。
“她……她们偷……偷去了,咱们在德州从……从八荒狮手中,夺获的一箱金珠,所……所以咱们发誓要……要把她们卖……卖人教坊抵……抵债。”龙门鲤有问必答,怕死的心态暴露无遗。
“空空缥缈是她们的贼首?” 他心中好奇,继续追问底细。
“她们是……是一群女飞贼,空空缥缈只是她们的代号,也作为切口。她们的真名号,知道的人不多.“原来如此。
既然知者不多,他懒得追问,)锁娘的“你们这群混蛋不是东西。在德州你们倚仗人多,黑吃黑四出拦截抢快马船的人,强夺他们得手的美女金珠。
得意得太早,又被空空缥缈黑吃黑,盗走了你们黑吃黑抢来的金珠,真是报应。去你娘的!”
“哎晴……” “有骨折声传出,再一掌便失去知觉。
重新登船,叫出张船主几个人,定下心神整理凌乱的帆和橹,清理舱面,准备将船推下水去。
很不妙,正逢退潮,船大半搁在河滩上。
这种小型客船,其实船身相当大,凭他们六七个人,怎能将船推下水?经过这一阵折腾,船已经几乎全搁在滩上了,必须等到涨潮才有“希望。
涨潮,必须等六个时辰少半刻。
霍然把六个打昏了的人,拖至树丛距三艘贼船不远处,排放在显眼处,以便贼伙们处理。
等待是十分烦人的事,但他们不得不等。
船主张大柱对霍然佩服得五体投地,十分感谢霍然救了这艘船,不再害怕,兴高采烈治酒菜压惊,在倾斜度并不大的舱面摆下酒菜,点起火把插在河岸,江风一吹,废竹缆制的火把愈烧愈旺。
霍然要船伙与小姑娘回舱歇息,有何动静皆不许他们出来。
有酒有菜有火光、毫无疑问可以将有心人引来。
出了事就不怕事,怕事解决不了问题。船不能丢弃,既然走不了,就必须面对现实,解决闹江龙这些杂碎的威胁。
经历了不少风险,他的胆气愈来愈壮。
既然志在邀游天下历练,他必须建立自己的威望,争取他应有的地位,以免处处受到一些阿猫阿狗的骚扰。
如果他积极些,空空缥缈的这四个女贼,怎敢肆无忌惮胁迫他?用得着冒今晚这种葬身鱼腹的凶险?真要被撞沉乘坐的船只,黑夜中他怎能照顾得了小姑娘?
他愈想愈冒火,这种事不能再发生。
要想让这种事不再发生,最佳的方法是让打坏主意的人怕他。
将断篙放在手边,他坐在舱面开始喝酒。
“他娘的!你们来好了!”他一口喝干了一碗酒,粗野地咒骂。
三艘贼船并没搁浅,有人在船上控制,远远地看到火把的火光,终于派了三个人前来察看。
“咦!怎么还有人。”
三人站在船下,盯着大吃大喝的霍然,大感意外,为首的大汉一面说,一面飞跃而上:“喂!你是载女贼的船主吗?”
“去你娘的!太爷是雇船的乘客。”霍然怪叫,“是你们这些杂种要撞翻我的船,岂有此理!滚!去找你们的首领来说话。”
“宰了你这狗王八…… 大汉怒吼,拔出分水力火杂杂地冲上就是一刀。
霍然跳起来,“挣”一声篙尖架住了刀,刀翻腾着飞落船外,抢人“叭”一声响,一耳光把大汉打得天昏地黑,一脚踢在大汉豹右膝上,有骨折声传出。
大汉厉叫一声,飞抛而起,飞出船外,“叭达”暴响中,摔翻在泥泞中挣扎难起。
另两名大汉发出警啸,飞纵登船,一刀一钧两面齐上,要替同伴报仇。
竹篙两面分张,单手挥动可远及丈五左右,触足足骨折,触手手骨断,力道恰到好处。
“哎……”两大汉狂叫着向船外抛起,也摔落在泥泞中鬼叫连天。
“来一个摆平一个,绝不留情。”
他站在舱面,向下面的三大汉大声宣布:“去叫闹江龙来,他欠我两笔账,在这里一起算,我等他还债……
“混蛋!咱们老大欠——欠你什么债?”右膝骨被踢碎的第一个大汉,在泥泞中挪动回骂:“你一定是……是女飞贼的党羽,你……”
“闭上你的狗嘴!太爷不认识什么女飞贼。闹江龙欠我的两次债,他心中有数。”
“你是……——”“太爷姓霍,霍然。”
他正式大声嚷嚷,亮出姓名:“记住了没有。大爷霍然,绰号叫太爷。你们这些杂咋,今后必须对太爷霍然保持尊敬,快滚!”
他回到食物旁坐下,重新斟酒,嘴里不住叨念:太爷霍大爷霍然……
从此,江湖上多了一个有怪绰号的太爷霍然,十分惹人反感,听到的人个个生气。
每艘贼船皆留下七八个人,手脚骨折的同伴返回,立即引起愤怒的反应,九个人气势汹汹,呐喊着举力挥钩,潮水般涌到。
霍然不再在舱面等候(跳下船相迎,丈二竹篙有如闹海的狂龙,点打择扫专向手脚攻击)刀与钩一触便蹦飞,“眨眼间,风扫残云,九个贼人拉了一地。
贼船不再派人来了,他在等、等追四个女飞贼的人返回,等闹江龙来还债。
他心中雪亮,四十余名黑道杂碎、夜黑如墨中,哪追得上四个女飞贼?
贼,以偷为主,神出鬼没穿堂入室,如入无人之境,在房屋内也无法发现他们,在荒野想发现,不啻痴人说梦,所以闹江龙要在河边,先将船撞沉再捉人,一上岸就在劳心力了。
他在等,等失望返回的闹江龙。
要想避免以后的麻烦,最佳的手段,便是把这些人打得心胆俱寒,以后才不敢向他撤野,天天防备这些人行凶,实在不愉快。
尤其是他有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姑娘在身边,委实很难避免与防范意外发生。
喝掉第十碗酒,他的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
有了五七分酒意的酒鬼、正是气大声粗,可以毫无顾忌,诅咒天地神明也不怕的时候;聪明的劝酒人,最好这时不要触这种醉鬼的媚头。
山东人会喝酒,但喝了十碗也就差不多了。
火光夜间可以吸引飞虫,也可以吸引人。
两个中年人,站在岸上的树丛边沿,用惊讶的目光,打量着在歪斜的舱面,大吃大喝自得其乐的霍然。
相距约在三十步外,在火把的跃动光芒中看得真切,感到惊讶困惑,此时此地,怎会有这么一个怪人,在搁浅的船钉亨弓火把吃喝?未免不可思议了。
霍然知道有人来了,却假装不知道。
人影乍现,这两个人像是平空幻化出来的,跃登舱面无声无息,近乎卖弄。
他这才扭头注视这两个不速之客,立即心中一动。反感涌上心头。
他认识右面那个身材修长,梳了道譬,穿了一袭宽大有如道袍的人,佩的剑古色斑斓。
炼魂修士詹清尘,他是听毒娘子说的。
那天在德州码头,中州双奇拦住了陈百川与两位少女。毒娘子出现,让中州双奇不敢妄动。
然后侧方出现了炼魂修士,毒娘子也就不敢撒野,嘲笑了几句出口怨气,溜之大吉。
他侧身面对着剑拔晋张的这些高手名宿,本来就是局外人,陈百川向他打听五爪蛇的住处,如此而已。
因此炼魂修士并没看到他的面貌,他却看清了这位像老道的炼魂修士面容)
他对中州双奇这些人,并无印象,谈不上恶感,对所谓侠义道高手名宿,也毫无成见。”
可是,笑魔君父女,以及唯我神君,却说有些侠义道人士,表面上是留意水贼在潜河行凶,骨子里却受人委托,暗中保护皇家快马船。
而快马船上,却藏着皇帝在扬州肆虐,所获的无数珍玉,以及运至京师享受的十名扬州最美处女。
李秋燕小姑娘,就是十名美女之一.侠义道高手名宿,居然暗中保护皇帝肆虐扬州,天怒人怨中掠夺得来的珍宝美女。
酒气一涌,他气往上冲。 “干什么的?”
他虎目怒张,“啪”一声将酒碗重重地摆落在舱板上。
炼魂修士两人,已看出他醉意甚浓,本来不想计较,准备退走。
“什么东西?哼!”他又加上一句轻蔑性的活,“这混蛋醉了,不必理会。”
炼魂修士伸手,拦住了怒形于色,将要发作的同伴。
真要有不计较息事宁人的念头,又何必加上混蛋两字?可知炼魂修士口是心非,修养仍然很差,鹰目中冷电四射,心中必定极感愤怒。
“你说什么?” 他跳起来撩衣持袖气势汹汹:“你们上我的船撒野?混蛋!”
炼魂修士的同伴,愤怒地踏出一步手抬起了。
“高兄请稍候,问清再说。”炼魂修士又拦住了同伴,同霍然冷冷一笑,“船是你的?”
“没错。” 你一定是吕老大的人了。” “什么吕老大?”
闹江龙吕老大呀,他带了好几船人沿河布网。你这艘船.“搁浅了。你要找吕老大”
“和他举刀剑上的交憎,你……” “你要找他的船。” “对。”
“那边,三艘”霍然火消了一半,饱含深意地一笑。
这两位侠义遭高手名宿,要找闹江龙攀刀剑上的交情,他正好作壁上观,乐得隔岸观火:“船上大半是受伤的人。如果你们有兴,可在那几艘船上等,他带了几十个人,追仇家去了,何时返回,一等便知。”
“你这艘船不是他的?”
“你没长眼睛是不是?”他又冒火了,“这种正当经营的客船,能作为谋财害命河上打劫的船吗?莫名其妙,没知识。”
炼魂修士怎知他心存报复有意挑衅,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急进两步,右手一扬就是一耳光。
上当了,“雹然无畏地贴身,比捆耳光的掌快三倍,掌刚扬他便长驱直入。
“砰噗噗……”铁拳击落在肚腹上的爆炸性响声,已经快得无法听出中拳的次数了.
炼魂修士急急倒退六七步,几乎失足跌下船。
同伴高兄总算反应甚快,大喝一声,斜刺里拍出一记劈空掌,围魏救赵逼霍然自救.
霍然果然放弃炼魂修士,大旋身左掌一拂,可怕的凶猛劈空掌力一泄而散,右掌急探而出回敬。
高兄的第二掌,无涛的掌劲汹涌如浪涛。
蓬然一声气爆,高兄倒飞而起,飞越外舷,掉落在泥水里,双脚几乎稳不住马步,总算不曾身躯着泥,不至成为泥人。
炼魂修士骇然变色。本能地拔剑出鞘,碰上了可怕的强敌,拔剑是必然的反应。
霍然抓起丈二断篙,一拂之下风雷隐隐。
“我会过不少高手名宿,似乎他们的真才实学不怎么样。”
他篙尖向前一伸:“你们的内功可禁受得起重击,内家真气可外发劈空掌伤人,想必是极有名气的高手名宿,最好别让我失望。你挺剑上!”
如果他的内功也可外发,必定借兵刃发出,竹篙必定可以挡刀剑,一被刀剑砍断。
那么,一寸长一寸强,篙长一丈二,剑仅长三尺,剑哪能近身,他回敬了高兄一记劈空掌,显然他是胜家,内功比高兄深厚得多,竹篙肯定可硬挡刀剑。如非宝刃级的刀剑,绝难损伤他的竹篙。
整根断篙,至少比剑重十倍。
篙尖那段尺余长”径粗寸余的铁尖,即使不用劲,也可以把人的骨头碰断,用剑斗一个高手使用的船篙,肯定是输家。
他一掌把高兄震飞,已经把炼魂修士的胆气,吓散了一半。
“老夫要用另一种绝技对付你。”炼魂修士心中一虚,挥剑上的勇气消失了,退了两步,剑开始徐徐举起,在眼前缓缓左右拂动。
“用你的炼魂绝技?你是班门弄斧。”他傲然他说,“我一篙便可勾消你的所谓绝技。”
篙走中宫排空直入,怪蟒归巢兜心疾射,直像一条怪蟒迎面扑到,不许对方有行法的机会。
炼魂修士不敢不躲闪,“挣”一声剑拂中篙尖,爆发出一串火星,连人带剑斜飞而起。
“小心狗腿!”断篙扫向双脚。
炼魂修士果然了得,吸腹收腿双手一抖,飞起的身形猛然后空翻,翻出船外向下飞坠。
“如此而已。”
他站在船边大声讽刺:“要找闹江龙的人,滚到那边向三艘船找,别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你还不配在我太爷霍然面前撒野,快滚!”
炼魂修士与高兄气得快要爆炸,但却不敢重行跃登。
不远处传来一阵鼓掌声,以及喝采声。
“强中自有强中手,你们这些强者强不起来了。”
震耳的嗓音传到:“炼魂修士,你竟然接不下这小子一招,当堂出彩,认栽吧〕再上去,一定栽得更惨。”
是一双中年男女。男的相貌威严,留了三络长须。女的荆铰布裙,但掩不住高贵的风华。
“华老哥,你不要说风凉话。”
炼魂修士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这小子在兵刃上占了便宜,没有人曾经使用过这种怪兵刃。你的剑可以横天,何不露两手让咱们瞧瞧,展现横天的威力,看是否言过其实?”
“呵呵!你老兄的激将法对我无效,我的剑气其实也无法横天。别耽误了正事,为何在不相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那边三艘船确像是那条孽龙的,快去找他。”
“华老哥……” 一双男女身形似流光,已向三艘贼船停泊处掠去。
炼魂修士狠狠地瞪了霍然一眼,偕同伴高兄悻悻地跟上一双男女。
“剑横天,剑气横天。”霍然喃喃自语:“他是三大神剑客之一,一剑横天华天雄,侠义道高手名宿的第一剑,我错过机会了。”
他记起北斗星君,向他提及的三大神剑客名号。
笑魔君的女儿傅玉莹,是三大神剑客,排名第一的魔剑许天化得意门人。
刺了他四剑的周姑娘,是排名第二的大河苍龙周天豪的爱女。
现在,他见到排名第三的一剑横天华天雄。
能和名震天下的高手名宿一拼,知名度的提升将有如平步青云。
傅玉莹的剑术,的确在他眼中评价甚高。
周姑娘刺中他四剑,其实并非交手中刺中他的,该算是偷袭,偷袭怎能评估剑术的高低?
最好能和一剑横天一搏。可惜机会错过了,一剑横天不上炼魂修士的当,办正事要紧急急走了。
“我会找你这位名剑客的。” 他盯着一剑横天远去的背影自语。
他重新坐下进食,目光却落在远处的三艘贼船上。
好像不曾发生打斗,三艘船陆续仓惶驶走了。
船上的黑道好汉们,十之八九不是手臂骨折,便是腿骨被打断,哪有再和高手格斗的能力?
相距太远,听不到声息,也难看到经过,他并不知道这些侠义道高手名宿,与黑道好汉打交道的情形,也不想干涉自身以外的事故。
不久,四个人出现在岸际的树林前,相距在三十步外,不住向他的船眺望,无意再接近。
他支篙而起,面对遥遥相对的四男女。
“我知道你们的来历,你们给我小心了。”他声如雷震,向对方挑衅,“你们暗中保护昏君奸臣,在扬州残民以逞所获的金珠美女,已经背弃了侠义英雄的宗旨,混灭天良不再具有侠义风骨。今后别让我找到借口痛宰你们,闹江龙这些恶赎就是榜样。不同的是,他们抢劫昏君奸臣的皇船,毕竟值得喝采,所以我没有兴趣宰掉他们。你们,哼!”
四个人以一剑横天为首,终于忍不住向他接近“确是你痛惩了他们。”
一剑横天不登船,在下面沉静他说。
“我惩戒他们,与他们劫皇船的事无关。”他将断篙拂动得呼呼怪响,“劫皇船值得喝采;这是大快人心的事。”
“你的船上有女飞阶……——”“我不知道谁是女飞贼,她们是客船的乘客。我惩戒他们,是因为他们存心歹毒,要擅沉我的船,与其他的事故无关。”
“尊驾……”
“少废活,我不屑和你们这种人打交道。闹江龙与女飞贼,都正在岸上你打我杀。
闹江龙劫皇船;女飞贼黑吃黑,偷了他们劫得的金珠美女;你们则是暗中保护皇船的人,当然必须缉凶追赃。我在这里坐山观虎斗,看你们的结局。”
“年轻人,你不要信口开河……” “闭上你的嘴。”
他酒意上涌,不认为自己信口开河:“你最好放明白些,不要自定立场,亮你的侠义道大嗓门,血口喷人乱入人罪。那个什么炼魂修士,见面就一口咬定我是闹江龙的人。
这就是你们这种人的嘴脸,哼!要干什么,划下道来,太爷霍然一概奉陪,不然就赶快滚,少在这里自讨没趣。”
“你这厮横暴的嘴脸,实在太过份了。”一剑槽天实在受不了啦!沉下脸向后退至滩与岸的干燥河岸,“你下来,老夫要教训你。
他一跃而下,拖着阶篙凶狠地大瞩步接近.“你配吗尸:他要用吃人的狞猛态度叫嚷。
“老夫一剑横天华天雄……” “我知道,那个什么修士已揭露你的身分。”
“你会用剑吗?” “当然会,给我一把剑。”
他单手将断篙向下插,竟然插入坚硬的地面两尺左右。
断篙铁尖粗,篙身更粗如手臂,用二十斤的巨锤打桩,打入两尺也得费不少工夫,如无万斤神力,哪能单手猛然插入两尺?
他露了这一手,把一剑横天四个高手名宿,惊得心底生寒,如果被他用断篙全力击中,躯体不被打烂才是怪事,铜筋铁骨也禁不起全力一击。
被一击震飘出船外的炼魂修士,打一冷颤,不自觉地揉动肚腹。
一照面便挨了六七拳,毫无躲闪或反击的机会,如果霍然用这种神力击打,一拳便可把炼魂修士的肚腹,打成一团烂泥。
“剑!”霍然向炼魂修士伸手索取。 炼魂修士终于清醒了,一错不能再错。
“去你的!你那种强攻的笨手法,剑在你手中会成为棍棒,老夫哪有闲工夫磨剑?”
炼魂修士不再生气,语气有轻松成分:“出现一个豆大的缺口,老夫这把剑岂不报废?不能给你。”
他踏进一步,准备抢夺。 舱面出现小姑娘的娇小身影,摆弄着黑油油的发辫。
“大哥哥,我要把菜热一热。”小姑娘银铃似的语音十分悦耳,)酒要不要热一热?
不要再喝了好不好?” “好啦好啦!不喝就不喝。”
他的火消得好快:“劳驾把菜收了。” “你来一下好不好?”
“好的。”他一手拔起断篙,快步回船。
一剑横天四个人,盯着他的背影发怔,对出现在舱面的娇小小姑娘,也感到惊奇。
小姑娘悦耳的几句话,就把狞猛的霍然升起的怒火勾消了。
火把的火焰闪动,看不清小姑娘的相貌,但看那小家碧玉的打扮,绝不可能是女飞贼。
“我们走吧!”
一剑横天却不认为小姑娘不是女飞贼:“我们没有找空空缥缈的借口,有这个狂人包庇,咱们占不了便宜,走,办正事要紧。”
“对,办正事要紧。”
炼魂修士知道情势不利,再不走可能会灰头土脸。“贼船驶走,闹江龙不会从此地回来了,咱们去找他、辛苦些。”
四位高手名宿,虎头蛇尾见机离去,对霍然所表现的神勇狞猛形象,怀有强烈的戒心。
“老天爷!你怎么出来乱跑?”霍然不安地挽了小姑娘往舱门走,原来他担心小姑娘落在那些人眼下,“那些人正在找金珠美女的下落,你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他们一起疑心,可就麻烦了.“叫暗主说那边有人.小姑娘伸手向上游的河岸一诸(宁要我告诉你小心松防,不要被这四个人缠住了)我。改了袋扮(她们……
“她们都是人精,改装瞒不了他们的。你与众不同,知道吗?”
他将姑娘送入舱郑重地叮咛:以后不论对方是什么人,你都不可以露面,千万记住。”
“大哥哥,我有什么不同?”小姑娘不理会他的警告,抓住他的话题笑盈盈地注视着他笑问。
“就因为不同,所以才被送往京都呀!”他信口答,顺手拉拢舱门,忽略了小姑娘的用意。他的目光,落在上游的河岸,在芦苇树影中,搜寻可疑的人影。
“最好是闹江龙那混蛋,还有那个什么陈百川和那两个女人。哼!”他自言自语,找人打架的念头又兴起了,“我一定折了他的龙爪。”
其实他并不清楚,陈百川毒娘子,是不是闹江龙的爪牙,便想当然把他们联想串在一起而已。
陈百川与两个美丽少女,在劫船时为了灭口,与贼伙用飞刀攻击他,直接导致他的船翻覆,因此引起他的痛恨,要找陈百川算账。算账的心态,与劫皇船的事无关,他对胆敢向皇船打劫的人,存有几分好感。
但像出山虎那些参与劫船得手的人,他却又十分反感,因为出山虎要抢得小姑娘,以高价带往外地卖给教坊妓院……
“劫金珠宝玩是应该的,夺得美女不送还给家属)“反而作为牟利转卖的扛货,就不可原谅了.像一度名振南京故邪遭大豪,无蝎星公孙皓、就轰自扮一位姓郑的美女一送到寿州的远亲家中安顿、何等可敬?比这些侠义道膏手名宿高贵一百倍。
笑魔君与唯我神君,也是邪道凶魔”也因为救助小姑娘,而和闹江龙大群黑道好汉周旋,义无返顾,对金珠珍宝视同垃圾。
如果让他查出,闹江龙也得到金珠美女,而将美女视同赃物任意处置,他对付的手段,可不像今晚一样温和了,打折手脚骨只是温和的小惩罚。
今晚的小惩罚,是针对那些人撞船的残暴手段而发的,与劫皇船的事故无关。
如果有机会,他也想参加劫皇船行列……
这表示他在是非认同的心理发展上,有了偏向而且不怎么健全,原因是迄今为止,他一直不会与所谓正道人士接触打交道,观念自然而然地,倾向于笑魔君、北斗星君这些邪道人物的想法。
果然不错,有人奔出河滩。
“她们胆子真大,居然敢跑口来。”他颇感意外,也大感佩服。
是四个女飞贼,向船急奔而来。按理,她们必定远走高飞,另行设法前往南京,怎敢邀口找原来的船卜四女飞奔而至,相当狼汲,衣衫几乎被大汗湿透了,脚下已经不怎么俐落。
哎呀!船怎么变成这鬼样子?”’瓜子脸女郎在下面叫起“退潮哪,就是这鬼样子?”
霍然站在舱面,盯着剧烈喘息的四个女人暗笑。
“不能走了?”瓜子脸女郎跃上,愁眉昔脸。
能清到三十个人,就可以将船推下水。或者,等天亮之后潮水上涨。” “糟糕。”
“你门可以另行雇……另行劫持其他船只呀……”
“见鬼!瓜洲那一带,他们已经说动水上的同道,封锁了沿岸,在这航道的中段,哪有船可雇?废话!你少出馊主意。”
“你不怕强盗门转回来找你们?” “他门不会回来了。” “为何?”
“碰上了比他们更强更凶的仇家。 “他们人多势众,仍有仇家敢找他们?”
“是笑魔君几个老凶魔,我们听到魔笑声。闹江龙那些杂碎,欺善怕恶是有名的。
这次出动的人,全是他的狐群狗党弟兄,所聘请的可怕人物不在,所以禁不起凶魔们猛烈的攻击,可能逃往瓜洲一带去了。哦!他们那些泼贼,没为难你们吧尸霍然一怔,笑魔君父女也来了?那晚闹江龙神气极了,但并没成功地把笑魔君留下,他不是量大如海的人,找机会报复理所当然。
“咦!老凶魔也跟来了?怎么可能?”
他大感惊讶,笑魔君怎知道闹江龙在这里劫船?怎知道先在这一带等候?除非也雇了船跟踪,但并没有其他船只跟来呀!
“老凶魔盯住了他们派在瓜洲一带接应的人,这一带就是瓜州西境呀!他们有计划地在这附近,撞翻我们的船,我们如果逃上岸,便会落在他们的陷陕里。凭他们那些料,会困得住我们?简直异想天开。”瓜子脸女郎,显然没留意他的语病。
一个真正的书生,怎知道什么叫老凶魔?
“你们反而逃回来,怎知道我们的船还在?又怎知道我们的命,没断送在他们手中?”
“他们如果杀死你兄妹和船家,、大江的水上同道怎肯干休?仇家不在船上,他们不敢加害无辜。”
吃水饭的同道虽然也可恶,但绝不许外人在势力范围内作案,这是犯忌的事,等于是挖墙脚示威,断衣食父母”会引起火并问罪的大风浪。
四女不再和他多说,已经冷得发抖了,三不管抢入舱内,第一件事便是要船伙计备热水净身更衣,可知她们已经逃得精疲力竭,被迫得很惨。
霍然到后舱走了一趟,要求张船伙计、不可透露他惩戒贼伙的事,必须守口如瓶一问三不知。
他既然答应送四女到南京,便该遵守诺言,反正并不碍事,不必吓走她们。
如果四女贼知道他,曾经面对的是些什么人,肯定会被吓走的,也可能另生阴毒的恶计,在小姑娘身上打主意,岂不易生枝节.熄灭了吸狲人的火把、他河舱要匠)=还可以睡山个更次)
谷抵的享自有囚岔贼负责.船是三更初搁浅的~正是退沏的中期6,这表示必须明早已牌未左右,潮水才会恢复至现在的水线。
镇江这段江面,潮差相当大,潮势猛烈,江水在涨潮时逆流而上,潮头直扑太平府采石矾附近,蔚为奇观。
天刚亮,舱门便被拍得砰砰响。
小姑娘紧张得几乎跳起来,却被他伸手按住了;“一切有我。刃他掀被而起低声说,穿衣着靴,“这些贼女心慌意乱、不足为害。”
“开门!”门外果然传入瓜子脸女郎的叫声。
拉开舱门,他昂然挤出,把女郎挤在壁上、“干什么?天掉下来了?”他用大嗓门嚷嚷,“不会是旅途寂寞吧?有事你不会去找船主?真是的。”
累了大半夜,他当然有权发牢骚,可是话意透着邪味,不像个君子了。
瓜子脸女郎不得不退让,走道狭小,大男人刚从温暖被窝里爬出来的热烘烘气息,还真有令女人不安的魔力,想抬手揍他,却又忍住了。
“少给我贫嘴。”
女郎脸红耳赤,幽暗中幸好不易看到窘态:一去村子里雇些人来,把船推下水,得赶快离开,这里我觉得……觉得不安全、,东北三里左右;有一座小村落。
一那是船伙计的事,你怎么找我?”他恼火咖,“你不要得寸进尺、以为吃定我了。
该死的,你可恶“一尽女郎恼羞成怒、抬手真揍人了……。他一把扣住女郎的手肘。拖近扣住娇嫩的咽喉、=将女郎挤压在壁上、牢牢地擒住了、“我实在受不了你们作威成福。”
他的脸逼近女郎的脸,。面面相对,高大的身躯,把女郎高耸的酥胸几乎压平了。”
我耐性有限)惹火我你将后悔无及。
我揍起女人来是无所顾忌的,千万不要妄想做我的主子,知道吗?”
“嗯……嗯嗯……、女郎在他的身躯挤压下,动弹不得,咽喉被控制得叫不出声音,像蛇一样在他的箔制下扭动,无法挣脱。
三个女郎出来了,但走道容不下许多人。 “放手!你敢撒野?”
最前面占住走道的女郎大叫,在他的肩背连劈三掌。
他浑如未觉,伸脚一钩,一声惊呼,用掌抢攻的女郎仰面便倒,幸好被身后的同伴扶住了。
“去你们的!”他将瓜子脸女郎霍地扳转,猛地一推,四个女人惊叫,被他全部推入舱中。
他堵在舱门口,像把关的天神。
在转身也不容易的狭窄处所,男女发生推挤,雄壮的男人肯定会占便宜,女人先天的体质,就不如男人,吃亏是意料中事。
进了舱房,比走道宽阔多了,有了充足的活动空间,瓜子脸女人立即惊怒交加,一拉马步功行双臂,要发威反击了。
“有人来了,不好!”船主张大柱惊惶的叫声及时传到,时阻止瓜子脸女郎发威。
囵女熟练地抓起剑,飞快地抢出。 霍然退入舱房,决定静候变化,不急于跟出。
七个人在河滩上一字排开,面对着搁浅的客船,:相距二十余步列阵相候,似已知道所要找的人在船上,七双怪眼彪圆,声势汹汹。
中间那人身材修长,留了大八字胡,腰间所佩的刽。刀又大又重,用来切割人头,必定刀动头落锋利省力。用来格斗,双手需有超人的神力,不然挥舞不了几下。便力竭气衰抬不起来了。
四女抢出舱面,脸色大变。
“小女人,你们以为可以轻易脱出在下的掌握?少做春秋大梦了,你们逃不出在下的手掌心,哈哈!”
这人声如洪钟,得意极了:“笑魔君那些人不成气候,在下懒得和他计较,以免招致损失,派几个人就把他们引走了。
你们想利用机会脱身,希望成空完全绝望,乖乖柬手就擒,招出你们的主事人,在下放你们一条生路,保证不将你们卖入教坊。小女人,不要自误。”
四女已别无抉择,跳下船奋勇上前。
大白天逃走不易,后面背水,往水里逃更是免谈,虽则羽水谭浊潜水脱身并非难事,但先决的条件必须水注高明,而池们却不诸水性——
边城书居扫校

瓜子脸女郎拨剑上前打交遭。柳色难免紫张。 “谰江龙,不要得意得大早了。”
女郎强作镇定:“本姑娘自信还可以应付你,你们七个人也休想能把我们拦住。”
我要向你单挑,公平了断你敢是不敢?”
“哈哈!你配向在下单挑?少往你脸上贴金,再闯荡几年闯出相等的名头地位,你才够资格向我闹江龙叫阵单挑,现在你不配。”
“我要……” “女人,你什么也不能要,我要。”
闹江龙怒叫,“把珍宝还给我,把你们空空缥缈的主事人招出,冲江湖道义,在下不会凌辱你们,不然,你们将生死两难。解剑丢过来就擒,快!”
“本姑娘……” “擒下她!”闹江龙不耐地大喝,举手一挥。
大踏出来一个巨熊似的粗壮大汉,挟了一把六尺长的浑铁双股猎叉,重量可能超过二十斤,打磨得光亮锋利,跨步足有四尺长,迎面一站一亮叉,像一位金刚天神,气势凌厉,怪眼慑人心魄。
“小女人,你上,我闹海夜又要你,要你做替我擦背的女人,保证让你快活。”
大汉一脸邪笑,怪眼在女郎高耸的酥胸,以及小腹下裆瞩上膘下,“快马船上的小女人,都是生涩的小毛桃,留下来得花两年养大养胖)毫无意思。你们,红了大半的水蜜桃,妙极了,一定可口正合太爷的脾胃,大爷要定你了。
女郎羞怒交加,一声娇叱,剑化激光人剑俱进一“愤怒地走中官招发癫运级。
这简直是自不量办;你非大汉仅有儿斤蛮力。行动其蠢如牛,不然这种从中官硬攻的招式,魏对无法从叉的空隙中突入,叉是剑长的将近西倍多一点。
大汉毫不蠢笨,举动骤悍灵活,抖动叉尖便完全封锁了中官,叉尖找上了射来的剑光。
射星逸虹是虚招,中途变招人影闪动如电,剑走偏门急剧旋动,一口气攻了七剑,风雷俱发,攻势在猛烈中变化诡奇辛辣。
可是,大汉高明得多,人在原地旋转闪动,叉漫天飞舞,尖挑柄拨快捷如电,把射来的每一道剑光,:一一迫得中途折向,攻势一一瓦解。
一声狂笑,叉终于与剑接触,挣一声震鸣,剑光外荡震力凶猛。
叉柄一搭一沉,压住了女郎的右肩。 “跪下!”大汉喝声似沉雷。
压势十分快捷凶猛,声落女郎已被压得蹲在地下,双手已触地,但拒绝跪下。
其他三女郎大骇,不约而同急冲而上。
这一面也冲出三名大汉,哈哈狂笑各找对手。
瞬间的暴乱,“谁也没料到多出一个人影。
位个人影从船下方电射而出,快得令人难见形影。三男三女各找对手的暴乱光景,也乱了旁观者的视线。
大汉刚要加力,将女郎压倒,斜刺里伸来一只大手.“你真有千斤神力,滚!”抓叉的人冷叱。
大汉感到双手一震,虎口裂开了,巨大的掀力传到,狂叫一声,巨大沉重的身躯,突然反飞而起,身不由己两记后翻腾,“砰”一声摔落手脚朝天,滚了两下手脚一松,发出痛苦的叫号。
所有的人,全都大吃一惊。行将接触的三男三女,不约而同止步后退。
“咦!什么人?”闹江龙惊问。
是霍然,拖起女郎向后推走,单手舞叉风雷殷殷,叉在他手中旋转如轮,已看不清又影,只看到幻化的光团-他控叉的囚个指头,似乎已不是有血有肉的手指,而是控制铁叉固定式的齿轮,手指的力道骇人听闻。
叉急剧旋转所激发的劲流,以及所传出的风雷声,把闹江龙的六个人,惊得毛发森立。
躺在地上叫号喊痛的大汉,也令人心惊胆跳。
“在下姓霍,单名然,绰号叫太爷,太爷霍然,你们记住了吗?”霍然收了叉,倒拖在身侧声如雷震,高兴地报出名号。
“混蛋!怎能把太爷两字做绰号?”闹江龙怒叫:“你于什么的?是何来路?”
“我高兴做太爷,就是太爷……” “闭嘴!你知道我是谁?你好大的胆子。”
厂“你不是那个什么闹江龙吕大江吗?去你娘的混蛋!太爷我用太爷做绰号,毕竟平实贴切。你用龙来做绰号,夸大得离了谱,你能兴云化雨飞腾变化吗?呸!你他娘的称泥鳅还差不多。”
“你既然知道在下的名号……” “所以我才找你呀!”
“去你娘的!、为何找我?你与这四个女飞贼……” “她们是飞贼?”
霍然指指身后的四女,然后一脸邪笑:“瞎了你的狗眼,乱开黄腔放狗屁。她们是我雇请的女仆,负责伺候我的小妹妹,你这混蛋竟然指称她们是女飞贼,我就没看过她们飞。你向她们行凶,必须向她们道歉,然后我再和你亲近亲近。”
“小辈,你少胡说八道,你是她们的……。
“没错,我们是他这位太爷所雇请的女仆。”瓜子脸女郎惊魂已定,居然大方地接口。
“上去两个人,毙了他!”闹江龙怒不可遏,暴怒地大叫大嚷。
“来一个废一个,绝不留情。”
霍然单手伸叉,一字一吐:“昨晚你们三艘船二三十个人,我每人折断一手或一脚,让他们逃生,聊施薄惩报复他们撞船的罪行。你们上岸走了,保住了手脚,果真是在劫者难逃,天亮了你们赶回来送手脚。来吧!最好七个人一起上,免得多费手脚,上!一起上!”
三艘船不在是事实,滩岸上遗留有打斗的痕迹,也是事实,他等于是揭开真相,把闹江龙吓了一大跳。
没有人敢上前,大概对那把浑铁猎叉心生恐惧,这玩意敲打在身上,绝不可能断手断脚了事的。
你把我的人赶……赶走了?
闹江龙脸色大变、勇气迅遗沉认.幸好是我赶走了他们.幸好?什么意思……
“随后赶来的人中,有可敬的=剑横天华天雄,炼魂修士詹清尘,一个姓高的中年人,和一个高贵的中年女人。他们看到一大群手脚骨折的人,大方地不再问罪,所以可敬。”
所有的人惊骇莫名,四女郎也打一冷颤。
“你……你他娘的,说……说得像……像真的一样。 江龙连说话也感到因难了。
“本来就是真的。 “那……那他们……” “我赶他们走路。”
“什么?他娘的!说谎也该有……有个谱。”闹江龙又大惊小怪:“凭你?凭你一个力大如牛的年轻人,能把那些名震天下的……”
“的侠义道高手名宿。一剑横天号称三大神剑之一,排名第三,我看并不怎么样。
炼魂修士接了我七拳,他的肚子幸好没被我打破。一剑梭天拒绝用剑斗我的断船篙,分明是胆小心虚。你们七个人联手,该比他们四个人强些。上吧!不要害怕,我保证不打死你们,只折断你们的手脚,像这样……”
双手一张,一沉马步,一声冷哼,握粗的浑铁猎又杆,开始徐徐弯成弓形。
第=个扭头狂奔的人是闹江龙,好快。
“你这混蛋不能走(裁有活同你。”雹然丢掉又大叫大嚷、他不叫倒好、这一购~=:闹江龙跑得更快.他不能追“、=仍上有小姑娘需要照顾.“你要问他什么事?”
瓜子脸女郎红着脸问,目光不敢和他的目光接触。
“问他在快马船上,抢到多少金珠,抢到几个美女“他娘的怕死鬼,怎么述没输就跑掉了?可恶。”他愤怒地一跺脚,向船走去。
“他们根本没赶上动手抢船。”
女郎跟在他后面:“他倚仗人多,黑吃黑抢别人到手的金珠美女,所以有许多人找他算帐,连侠义道的人也在找他。”
“我还会找他。哼!” “分金珠美女?” “胡说八道。”
他扭头瞪了女郎一眼:“你们真偷了他的金珠?”
“一箱,那本来就是他抢别人的。他抢,我们偷,没有什么不对呀!”
“难怪他们出动大批人手拦截,码头上那个混蛋卖了你们。”
“说不定是罗巡检出卖我们呢!闹江龙在扬州衙门有内应。” “我跟着倒媚。”
“你真会扮猪吃老虎啊……!” “你小心被我吃掉。哼!”
“你……”女郎的脸红到脖子上了,大概想起被又住脖子,顶压在舱壁上的滋味。
“该弄早膳了,你们是女仆.他看不到背后女郎的窘态,信口胡扯。
“好的,太爷。哦!你昨晚真把一剑横天几个人吓走了?” “大概是吧!”
他拾起藏在船旁的所篙,一跨步便跃登丈余高的舱面。
小姑娘站在舱门内,喜悦地迎接他。
“笑魔君来了,要不要和他父女见面?”小姑娘在舱房内放低声音:“你们打交道的话我都听见了。他们健在,我好高兴。”
“千万不可和他父女见面。”
霍然低声叮咛:“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他们在无意中透露口风,你我的处境就不妙了。”
“不会吧!”
一很难说。比方说,他们碰上了一剑横天那些人,能否抗拒得了炼魂修士的炼魂术摆布,恐怕没有多少把握。
武功高低,对付炼魂术差异并不大,如果被诱出内情,大群高手名宿齐集,我应付不了。我得尽快把你安顿妥当,我不能让你饱受惊吓威胁。”小姑娘侵入他怀中,默然久久。
“不必担心。”他轻抚小姑娘的秀发:“今后这段时日,不要离船露面,必可平安抵达杭州。
“大哥哥,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是否有勇气离开你。”
“哦!小妹妹……”
“我知道我必须离开你,必须失去你的保护。”小姑娘用他的衣襟拭泪水“有我连累你,一步一艰难。如果我练了武,该多好?”
“不要说傻话。人生的遇合,谁也无法预料,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道路和方向。如果你练了武,并不能保证你我能在茫茫人海中,能萍水相逢,我要趁年轻的岁月,以经历一些世故以充实人生,很可能出生入死……”
“我不要你说。”
小姑娘伸手掩住他的嘴:“不论你身在何方,我都会永远为你向上苍祈求,保佑你平安健康,上苍一定会慈悲地答应我的祈求……”
“谁也弄不清上苍的意向,所以说莫测天心。”
他打断小姑娘的话:“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上苍是仁慈呢!抑或是冷酷。如果你一生顺遂,上苍就是仁慈的;若仍然多灾多难,那就表示上苍是冷酷的。
我不会向上苍祈求什么,更不想在他手中得到什么。天地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种人间惨毒的事,山东响马造反期间,我看得大多了,你所遭逢的灾祸,更让我对上苍起疑。”
“大哥哥……”
“我在亵读神明,是吗?算了,不谈那神明,我得请船主去村落中请入推船,早些动身。我总觉得,在这里多逗留片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扶正小姑娘颤抖的娇躯,出舱去找张船主。
真的不能在这里逗留,谁敢保证那些人不去而复来?除了笑魔君父女之外,都是他必须回避,或者必须把他们击溃的敌人。
船终于在三十名村民的帮助下,推下水脱离滩岸。
扬帆乘风破浪飞驶,意识中,已经脱离是非场,脱出风暴的中心了。
霍然进入四女的舱房,不介意男女室中相处。
“老爷是不能进仆妇舱房的。”瓜子脸女郎笑吟吟他说,坐在他身右表情丰富:
“人言可畏,你可得保持老爷的尊严呀!”
“少给我贫嘴。”他也笑吟吟泰然自若,在女人面前他从不拘束:“还没正式请教诸位的芳名呢!我叫太爷霍然,你们已经知道了。”
“姓名重要吗?” “至少,该知道怎样识别你们呀!总不能阿猫阿狗乱叫吧?”
“对,可以乱叫。”瓜子脸女郎逐一介绍:“我叫灵猫,她们是猎猫、悍猫、飞猫。
或者小春、小夏、小秋、小冬。我们是女飞贼,从没落案的神偷,如果有名有号,会有今天的成就吗?”
“这……”霍然苦笑。 “所以,不要问笨问题。” “闹江龙就知道你们……”
“我们是特地告诉他的,以免他胡乱找错对象。口头上告诉他,不传六耳,他根本无法指证是我们所为,只能穷嚷嚷自说自话。”
“空空缥缈是你吗?” “你又来了,嘻嘻!”
女郎用肩碰碰他的肩膀,得意地笑:“空空缥缈只是对外的代号,乱人耳目的虚幻幌子,让那些失主去找空空缥缈,向官府报案必定丢人现眼,空空与缥缈”都表明那是虚无的东。
“高明,你们值得骄傲。你们要到南京作案,已有特定目标?”
“我们去偷皇帝的珍宝。”女郎小春一语惊人。
“什么?去偷皇帝的珍宝?”霍然大惊小怪。
“有什么不对吗?他从京师来,说是什么御驾亲征,其实江西的叛乱,在他出京时便已平定了。
他沿途抢,在扬州就抢了二十二天,抢官吏和百姓的珍宝美女,拼命往京师送。他能抢,我们为何不能偷?闹江龙抢,所以我们偷他的抢获物。这是报应,知道吗?”
“岂有此理,我算是服了你们。喂!别连累我好不好?” “连累你?”
“你们已经连累我了。灵猎,打个商量好不好?” “商量什么?”
“你们在仪真码头另觅船只前往南京,如何?” “哦!你随时可以赶我们下船呀!”
“我不想破坏我的承诺。” “好,我尊敬你。”
灵猫欣然答应:“我们在距仪真十里左右下船,不连累你。”
“一言为定,你是个可爱的姑娘。
“幸好我没勾引你,不然就不可爱了。”灵猫俏巧地白了他一眼:“早知你是如此了得的江湖新秀,我会千方百计诱惑你。”
“哈哈!你现在诱惑还来得及呀!”霍然大笑而起:“我不是什么侠义英雄,声色大马我都会……”
“你算了吧!侠义英雄同样喜好声色犬马。”灵猫把他推出舱门:“你眼界高,从没多看我们一眼,原因是你的小妹天姿国色,你眼中那有我们这种庸俗脂粉在?你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找不到中意的女人。”灵猫拧了他一把,格格娇笑重重拉上舱门。
“百无禁忌的女人。”霍然摇头自语,有点怦然心动。
槽河不是一条河,而是许多许多条河,连贯起来的甫北水上交通大动脉。
有时须另挖=条河加以贯连,自杭州可以直达京师。
自从京师北迁,繁荣了幽燕之地,南方丰富的物产,养活北方无数百姓,所以说北人甫养。
一艘船的载货量,比一队车马的载运量更多,没有这条大运河,京师皇帝一定坐不稳龙座。一度曾经尝试海运,可是风涛的损失非常惨重,因此主要的运输,仍然得由槽河负相由于是许多河流串成的。因此航程有时是顺风顺流,有时则逆风逆水航速缓慢、船过了镇江府,开始逆水逆风航行。三月末吹东南风,帆因河道窄而完全不能使用。架起两很大橹,船像蜗牛般向上游爬。
暮春三月,草长驾飞;乍暖犹寒,时雨时晴。前片刻丽日高照,后片刻烟雨嚎咙。
他俩躲在舱内,倚窗欣赏江南胜境,用不着辛苦奔忙,十分惬意。
他们避免与外界接触,船就是他们的天地,却无法获得外界的消息,悄然赶赴杭州是第一要务,其他的事与他们无个灭。
消息在扬州传出,太爷霍然的名号轰动江湖。
大爷霍然,心胸狭小的人闻名震怒,简直不像话,这混蛋是谁的大爷呀?
江北的好汉,提起太爷霍然就打冷颤。
江南的龙蛇,用好奇的心态留意大爷霍然的动静。
越过苏州,航入嘉兴府地境,已经是四月中旬。沿途平安无事。这段江南烟雨路,两人的心情皆欢欣悦愉,无忧无虑,浑然忘却剑影刀光。
船越过王江径。往来的稍大型船只已不多见,大部份是小型船只,甚至可以看到超小型的小乌篷悄然往来。河道渐窄,水流也湍急些。
夏汛期间,河水浑而不浊,水势虽有点湍急,仍不妨碍客船破水上航,只是摇橹颇为吃力,速度也减慢了些。
小竿娘的眉心,不时锁在一起,也许是近乡情怯吧!或者因满日春光而引发多愁善感。霍然正相反,心胸特别开朗。
进入太湖那段时日,他体悟出这次外出,大开眼界不虚此生,接触到截然不同的世界。他知道除了麦子以外,还有米可以吃。他看到一辈子没见过,只有书上才有的山。
他看到清河以外,烟波浩瀚的巨大湖泊,大得几乎连自己也难以相信)而且,他即将可以看到海,那也是从书上才有的所谓无边无际沧海,更希望能看到书上所记载的龙。
他并非真的忽略了小姑娘情绪上的变化,但他无能为力。
长期的接触,生活在斗室内,日久岂能不生情?他早已发觉小姑娘对他的依恋。可是,他必须止乎礼,止乎道义。
小姑娘并非真的小,江南有许多地方,十四岁的新娘车载斗量,只是不够成熟而已。
不曾经生的历练,很难体会情为何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其实不能算是真正的情。
他也不能算大)不十岁出头的人哪能算大?尽管他四肢发达人高马大,距真正的大还有一段距离。
天下有一半地方,二十岁的青年仍在玩泥巴,楞头楞脑比大白痴好不了多少,智商并不比大白痴好得了多少,智商并不比大都会的十岁儿童高多少。
他当然不是大白痴,德州是槽河区的大埠。
小姑娘生长在杭州,生活在扬州~可是,他俩在苦难中相逢,情感的发展,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在他,是责任,义不容辞,见义勇为的责任。
这是难以跨越的鸿沟,牵涉到教养、自尊、理性、道义,跨越一步,一切就会崩溃了。
小姑娘是全然的害怕,她不知道所有的人,今后将会如何进一步迫害她,何人带她走,她别无选择,反正不管是什么人,她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等她发现霍然是真正的救命菩萨,便把霍然当成大慈大悲的保护神,感情逐渐转变,随即发现她的道路与方向,与霍然的生活环境南辕北辙,无穷烦恼困之而生,她与霍然根本不是同一时空的人。
所以,她希望自己也练练武。
近乡情怯;她即将与亲人重聚,但也将与她同生死共患难以生命庇护她的人别离。
近午时分,已接近杉青闸。这段河面,称为北槽渠。
这一带的人,把小河称为径;把可以设闸管制水量的小河称为渠。可知这一段槽河,是一条小河流。
王江淫镇,是南京与浙江交界处,最大的一座市镇,属浙江嘉兴府秀水县;秀水也是府治所在地,所以这段河,也叫王江径,镇上大部分居民姓王或姓江。在小河上行舟,霍然这艘客船,已经可算是大船了,塘里无鱼虾子贵。
接近杉青闸,便可隐约看到府城的楼阁。”搜云楼、月波楼遥遥相对,概烙显示这座富裕城市的繁荣风貌。
上游有多桨快船下放,下游也有快船向上急航,似乎都在争先,毫无相让的意思。
上游下放的六艘快船中,先头另有一艘红色的驿船。后艄的大橹兼舵的作用,船首微转,向左略靠,以便让这艘偏了航道的驿船驶过。正常的航道,是靠左航行,碰上地位高的船只,便于向左相让。任何船只,碰上驿船都必须相让。
很不妙,无形中阻挡了跟在后面的炔船。快船有八支大桨,速度奇快,客船略一转向,便挡住了后面五艘竟快的快船航旭。
上游的驿船与六艘快船,像一群受惊的鸭子,在水声哗哗中,争先恐后疾冲而下。
下游的五艘快船,也陷入船阵中。
咒骂声呐喊声大作,河上大乱。有船撞擦,有大桨折断,有人落水……
客船稳住了,船伙计叫苦不迭。
霍然和小姑娘倚窗外望,被这短暂的暴乱吓了一大跳。
本来河道宽仅二十余丈,哪能用船辟并航竞驶?
下放的驿船与六艘快船,船轻水急如飞而去。
上驶的五艘快船,有两艘受到擦撞,有人落水,驶至河堤善后,受损并不严重。有人向急驶而去的快船大声咒骂,叽叽狐狐谁也所不懂在骂些什么。
一艘快船靠上了客船,跳上三名魁梧的大汉,逼令张船主向左岸靠,来势汹汹。
霍然出到舱西,心中有点冒火;但身在客地,还真不便逞强发作。
即使有错,错也在上游冲下来的六艘快船。发生擦撞的,也是两方的快船,客船并没与任何船只发生擦撞。
这些自称受害者的人,不找已经向下飞驶的快船,反而找笨重的客船理论,简直是倒因为果,也是欺善怕恶的表现,委实令人冒火。
船一靠岸,情势便恶劣得不可收拾,上来了十余名大汉,叫骂叱喝有理讲不清。
为首的人一口咬定张船主是故意的,故意阻挡快船制造事故。拖拖拉拉中,霍然只好出面。他拉开两名大汉的手,张船主恢复了自由。
“他们要干什么?”他向脸色苍白,可可怜怜的船主张大柱问。
他身材魁梧,像貌堂堂,穿得体面,颇有戌严)拉开两名大汉所表现的力道,也有震撼的作用。
“他们要求赔偿。”张船主欲哭无滑:“老天爷!我哪有钱赔?”
行船月余,船资只有三十两银子,怎么赔?
“我负责。”他毫不考虑加以保证:“没出人命吧?”
“没有,有三个人落水,哪淹得死人?” “那好办,叫他们开出价码来。”
“他们要将船驶往他们家。由他们的主人定夺。” “他们家在何处?” “不知道。”
“好吧!听他们的。不要怕,一切有我。”
船伙计们早已知道他了得,而且显然有钱有势,既然有他出面,自然欢天喜地。重要的是,不需他们从微薄的工资中扣钱赔偿。
霍然是山东人,哪听得懂这些人用苏杭土话争论?即使以平常的速度说话,他也有如鸭子听雷,所以他只和张船主说话,张船主说的是所谓官话。
船驶入一条支河,驶入一座湖。
在嘉兴,任何地方都有河,任何一处角落都有湖,不必问名称,连本地人也记不清河名湖名,反正多得记不胜记;嘉兴本来就是一座被许多河许多湖包围的城。
一看湖边的庄院和码头所停泊的大小船只数量,霍然心中有数,主人一定是当地的豪霸。
他不是一个不讲理、重视暴力的人,吃点小亏无所谓,所以他不阻止张船主听由对方摆布。另一原因是,小姑娘即将到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只希望最后一段旅程平安大吉。
船一靠上码头,首先所有的橹皆被取走了。他冷眼旁观,注意一群群大汉进进出出,冷静地等候变化,等候与主人见面。
不久,三名大汉气势汹汹登船。
“跟我去见家主人。”为首的大汉用官话向他说,像叫也像吼。
他不能离船,小姑娘不能留在船上。在他的心目中,甚至不希望小姑娘离开他的视线外。
“不,去叫你的主人来。”他尽量压下心中的不悦:“如何赔偿,一句话,赔了之后我们就走,这点点小事,没有理论的必要。”
“大胆!你敢拒绝家主人的要求广大汉摆出要吃人的面孔叱喝。
“无所谓大胆。我不想横生枝节,不想和你们争论谁是谁非,付了钱我就走,付钱就是你们的要求。”他心中的不悦,逐渐转变成怒火。““家主人会向你说。”
“我不想受人摆布。”他强按怒火,向在一旁坐立不安的张船主倪:“张船王,你宏见他的主人,”不要和他争论,赔多少也不必分辩,去吧!不要怕。”
“不,要你去。”大汉横蛮他说。
我是乘客。你们找船主索赔,不是吗尸他仍然能冷静应付。
“打交道时是你出面,所以必须要你去。”
“不关我的事,我只负责替船主出钱,赔偿你们的所谓损失。”
“你非去不可。”大汉坚持: “如果我不去呢?” “把你打个半死,拖了去。”
他终于爆发了,不再示弱。 “我不去,你试试看。”
大汉居然没看出危机,猛地进步兜胸就是一记凶猛的黑虎偷心。
“劈啪劈啪”四声暴响,四耳光把大汉打得仰面便倒。
两大汉勃然震怒,两面齐上。
他双手一分,大喝一声,抓住两大汉的手一抖,两大汉飞离舱面,“噗通通”水声如雷,摔落水中水花四溅。
码头上有不少人,呐喊声中纷向船上抢,有人抄起木棍,有人取了工具小刀小斧;“一声狂笑,他拳打脚踢指东打西,狂叫声与水声暴起,又纷纷落水或跌回码头,似乎在刹那间,十余名抢上船的大汉,没留下半个。
“你们把住舱门,不要出来。”他向慌了手脚的张船主吩咐:“我要和他们讲理,要他们赔损失。”
反咬一口,这是他的打算。
庄院占地颇广,约有二十余栋主要建筑,从北朝南,前面临湖,码头与院门之间,约有十余亩大的活动广场……庄院三方茂林修竹围绕,没建有庄墙,人从各处涌出,叫喊之声不绝于耳。
他屹立舱面,静候变化。
主人终于出来了,有二十余名佩刀携剑的人拥簇,神气得很,像大老爷出巡,前有开道领路,后有随从跟班,气势慑人。
主人年约半百,身材高瘦,穿了宽大的碧蓝名贵轻光纳长衫,狮鼻海口相貌极具威严,所佩的剑长三尺二寸,正好便于身材高,手长脚长的人使用。
身后跟了两男两女,其中一位年轻女郎极为出色,绿绩春衫绿绞裙,明眸皓齿刚健炯娜,小蛮腰问的佩剑古色斑烂,没加任何佩饰。
“不许乱,退!”领先的人大喝,喝退挤在码上不住鼓噪的一群人。一霍然一跃而下,将长衫的下摆,从容不迫掖在腰带上,撩起双袖表明准备打架。
在德州学舍就学期间,他和地方泼皮地棍打架,就是这副德行,全城的泼皮地棍,从来就没占过上风,三五个泼皮一起上,也占不了便宜。
但在学舍中,弓马刀枪这门功课,他表现平平毫不出色,连授武的教师爷也摇头。
淤牙咧嘴的十余名大汉的狼狈相,主人粗眉深锁,用凌厉的目光,狠狠地打量这个英俊挺拔的书生,却心中暗惊。
能片刻间把十余大汉打下水,哪能不惊?
“该死的!你敢到我这里行凶?”主人沉声叫:“你不是来认罪的,而是……”
“闭上你胡说八道的嘴!”
他用高一倍的声音,打断对方的话:“认什么罪?岂有此理。你们的快船,与另一批北航的快船擦撞,与我这艘途邑贵地的客船无关,你们根本就不该提赔偿的要求。我的船主胆小怕事,我也希望息事宁人,因此答应赔偿你们的损失,你们竟然一再无礼然后行凶。也许你们这里真的没有王法,你也是交通官府的强龙土霸,但也不能做得太过份。现在,我们当面理论,我赔你的损失,你也赔我的损失,两不相亏。”
“可恶,你……” “你给我听清了。”
他再次打断对方的话:“不要妄想倚仗人多势众,妄想蚁多咬死象。我不想生事,也不怕事,你最好和我讲理。再敢有人撒野,我保证你们哭爷叫娘,我会拆了你这座庄院,说一不二。”
出来一位秃头大汉,壮得像一座山,腰带上塞了一把泼风刀,走一步似乎地面也在震动。
“书虫,你的大话说得大多了。”大汉铜铃眼彪圆,伸出一双大手五指不住张阁:
“我会拆散你一身骨头,也是说二不“你就来吧!蠢蛋!”他拉开马步反手相招:“你的一双手好像有几斤蛮力,让我秤秤你的斤两。”
大汉一声怒吼,双手箕张像捞鱼,双脚居然十分灵活,支撑沉重的身躯突然变得很轻快,一冲即至,双手乍合,十个指头真像网。”
“砰噗噗”一连串拳头着肉声暴稷,霍然无畏地突入,速。
度比对方快三倍,就在双手乍合中撞入贴身,双拳出手快逾电闪,一连七记重拳在胸、腹、肋开花,打击之快无与伦比。
大汉踉跄暴退了五六步,稳下马步依然摇摇晃晃,扼了一声、总算稳下来了。
“咦!”有不少人发出惊讶的叫声。
“再来再来。”霍然再次轻蔑地反手相招:“混元气功,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你小子的拳……头有鬼……”大汉咬牙说,却迟迟不敢上。
“你不上我上。”他声出人近身。
大汉这次聪明了,不再双手捞鱼,右手出天王盖印取顶门,左手海底捞月勾腿抓阴。
像这种巨人,双手一伸便可远及四五尺,马步一挫重心下降,任何身材稍矮手略短的人,根本就无法近身,播弄老半天,也找不到切入出招的机会,没有攻击的好机会,哪能妄想胜利,霍然毫无顾忌地抢入,双手指天画地,格开上盖下捞的双手,斜身切入,一记霸王时撞在大汉的左肋上,掌一翻,掌背吻上了大汉的鼻嘴,翻掌再吐。”按上了大汉的胸口,真力猛然迸爆。
一连串的进步紧迫连绵进攻,一气呵成迅捷如电耀霆击,挨一下就注定了必挨第二下,第三下也绝难闪避,毫无还手的机会,是力与力的硬拼,技巧与技巧的对决,谁抢得进手先机,谁就是胜家。
砰然一声大震,大汉仰面摔跌出丈外,口鼻流血双目难睁,像倒了一座山。
泼风刀已易了主,到了霍然手中。、“换一个上!谁来讲理?”他将连鞘泼风刀插在腰带上,表示夺刀准备使用:“份量不够的人,不要出来饱受皮肉之苦。”
先声夺人,把所有的人吓了一大跳,自始至终,大汉的手一直不会沾近他的身躯,开始得快,结束更快,反正一照面结束了。
年轻女郎伸手拦住想抢出的同伴,款步上前,绿裙飘飘有如仙子凌波,也的确像是向前飘移而非走动,裙长及地看不见小蛮靴。
“阁下也表现得大狂了,果真是不是强龙不过江。”
女郎的沥呗茸声十分悦耳,亮丽出色的面庞没有怒容:
也许你在借题发挥,或者受人唆使前来藉机生事。请问阁下高姓大名,明白宣示来意?”
“小姑娘,不要用这些场面话套牢我。”
他也和和气气:“我不知道你意何所指,只知道我是雇船前往杭州,途经贵地的人,为免是非而前来替船主赔偿损失的旅客。你们的人作威作福行凶,因此我也有权索赔,绝对无意扮过江的强龙。我姓什名谁无关宏旨,我不想和你们这些地方豪霸有任何牵连。
告诉我应该赔你们多少,我付了钱就开船,简单明了,不伤和气。当然,你们不能狮子大开口,如果存心敲诈,我也会狮子大开口,提相对的条件。小姑娘,我说得够明白吗?”
“你真是外地的过客?” “来自扬州,前往杭州,用不着瞒人。
女郎注视他片刻,扭头向主人用目光询问。
“金主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主人扭头向跟在身后的。 随从问。
出来一个师爷打扮的中年人,身材也够雄壮。 “回庄主的话。”
“这人欠身说:“王管事领了几艘船,在河上练膏力,准备五月划龙舟,没料到出了意外。肇事的船主带回来了,属下传负责人入庄理论,就这么打起来了,详情属下还不清楚.“是属下主张把负责人传来理论的,出事的经过大有可疑。”
另一位五短身材的中年人也上前回话:“近来谣言满天飞,各种风声令人警惕。太湖方面有人前来踩探,南京也有权贵秘密前来走动,可能对本庄不利,不知他们到底有何图谋,因此不得不小心留意风吹草动,提高警觉是属下的责怀”“你们损失有多重?”
主人追问。 “这……折了几支桨)有几位子弟失足落水而已。”
“你们真会小题大作啊?打发他们走。”主人不耐烦地挥手,转向霍然:“抱歉,小事一件,你可以走了。”
霍然大感意外,反而觉得自己抱歉。
有钱有势有地位的人,哪能事事躬亲处理?久而久之,就难免给予下人作威作福的机会。显然这位主人,真的不知道事故发生的经过,外面大打出手,主人才带人出来处理的,所以并没下令一拥而上,毕竟甚有风度。而他,却成了打上门的暴客。
“我也抱歉。”他将泼风刀取出、递给身旁一名庄丁:“庄主不追究,在下深感盛情。”
“看样子,你们已无法赶到府城午膳了。”
庄主挥手赶走跟随的人:“如果胆量够,何不在敝庄午膳?
我保证敝庄不是盗窟贼窝,会以客礼相待。你文质彬彬,穿一袭儒衫,却勇悍如狮身怀技,哪怕我这些庄丁打坏主意?如何?我是诚心邀客.“恭敬不如从命。”他心中一宽,欣然应允:“庄主不见疑,在下已感激不尽了。在下小姓霍,单名然。请教庄主尊姓大名?”
“霍然?很怪呢!”庄主大笑:“呵呵!你在学呢?抑或已有功名?”
州学府学甚至国子监,在学的士子都可称在学,但没有功名。但一般百姓的想法却不同,把秀才、举人、进士,都认为是功名,因讹传讹,错就错到底。
其实,连高中第一榜的三名魁元,都不能算是功名,要真正在翰林院结业散馆外放,取得正式委任官状的才算功名。
“什么功名?小小的秀才,庸才不堪造就,无缘参加乡试,在下游学鬼混,如此而已。”
“那就表示你应该有字。呵呵!你是秀才公,是有身份的地位的人,不会要我失礼称名道姓吧?”
“霍然就很好呀!何必要字多此一举?庄主……”
“这里叫燕湖庄。我姓于,于时杰。”
庄主知道他不愿意透露根底,通名而不说字必有用意,也就不再勉强:“你船上还有朋友吗?何不请来相见?”
“只有舍妹在船上。”他不想小姑娘露面:“她年纪小,怕生,让她在船上进食便可,船夫会照料她的。”
“我去请。”女郎欣然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令妹必定是中帼英雄,我……”
“她弱不禁风。姑娘如果和她论诗书,她会和你谈论三天三夜,依然精神抖擞乐此不疲。”
女郎伸伸舌头,乖乖打消邀请的主意。 “霍秀才请。”于庄主含笑肃容——
边城书居扫校

这瞬间,其他五个女人也倏然幻化。
同一瞬间,他的剑迸发出满天雷电。敌动我先动,决胜于发起的刹那间。
六个女人的幻术刚动,剑光已夭矫飞腾,金鸣爆发,五支挥动的长剑还来不及出招,在瞬间折断、崩散,入影暴退,幻术全消。
金笛是短兵刃,八音齐呜中,剑光一掠而过,金笛在尺外便急剧上升,阴风大作,异声刺耳。
金笛飞仙的身形,已在身形舞动时变了形,像一头大乌展翅飞翔,头部像夜桑。
笛中射出一枚金针,在剑尖前爆裂。
巨大果鸟的背部出现一个淡淡人景,双手一收,泉鸟立即下坠。
风止雷息,烛光乍灭乍明。
霍然跨坐在金笛飞仙的背部,把金笛飞仙俯压在地,左手抓住发结往上拉,右手扣住右肩向下压。金笛飞仙的头因此而上抬,抬至极限时脸部向前,再拉后三两寸,颈部铁定会折断。
“你……不要……”金笛飞仙嘶哑地叫。
被震飞的五女,手中只剩下断剑,想辰新冲上抢救金宙飞仙,已经来不及了。
“凭你的身手,怎敢和玉面天罡那些尚手名宿拼命?好蠢。”
霍然放了她,跳起来拍拍双手:“那些\夜间不会闯你的机关埋伏。白天你们的幻术,逃不过他们购法眼。他们都是见过大风大险的人,幻术呈现的异象,绝川:撼动他们的情绪,你毫无机会。我不计较你情急行凶拼命,懒得管你们的事了。”
一脚把她所用的剑,踢至彩凤身边,扫了”想冲入的十余名男女一眼,哼了一声。
“谁再敢不知死活,倚仗人多动手却队,太爷一定弄断他的手脚,白天那些水贼就是榜样。”
他虎目中神光四射不怒而威:“都给救滚!今晚太爷要在宾馆歇宿。”
金笛飞仙狼狈地爬起,不住揉动几乎波扳断的脖子……
“我这里不欢迎你。”金笛飞仙厉叫:“你最好见机逃命,明天我的魔道朋友将可赶到,一定可以埋葬你,将你化骨扬灰。”
“我等他们来,看是否有可用的人才。”他将天涯三凤拖至壁角摆放:乙我以为你可以派上用场。
岂知空欢喜一场。你浪得虚名,装神弄鬼聊可充场面,与大群高手拼搏,你还不配摇旗呐喊呢!不管你是否欢迎,太爷住定了,请鬼容易送鬼难,由不了你。”
“你……” “你还不走?”他沉叱,声如雷震。
五通神三个人抢入厅,骇然张口结舌。霍然威风八面的神情,已摆明是胜家,控制了全局,主人金笛飞仙显然栽得很惨。天涯三凤躺在壁角里,似乎栽得更惨。
“姓霍的,不要做得太过份了。”五通神沮丧他说:“毕竟你是客人,你……”
“如果我不是客人,这些女人一定没有几个是完整的。”霍然冷冷一笑:“你们三个老魔,身上一定有碎骨头需要整理。
叫她们走,你们留下,我们和天涯三凤打交道,策划行动的大计。”
“天杀的!原来你们串通了来计算我。”金笛飞仙切齿厉叫。”
“柳仙姑,你不要误会了……”
五通神将与霍然打交道的经过说了,充分显露心中的恐惧与无奈,最后说:“是我鬼迷,带他来的,只有和他合作,或可平安地带他离开,不至于对梅坞造成伤害。当然到南京盗宝对我们也有利可图,我们与他合作,并不损害到你我的友谊,我们绝不会站在他一边与你为敌。”
躺在地上的彩凤,却不甘心地大叫大嚷。
“五通神,你不要自作主张。”彩凤的叫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我不会和他合作,我无法接受一个小辈的胁迫,我……”
“去你的……我还不一定要你合作呢!”
霍然走近,分别替三女解了穴道:“各方群雄皆在招兵买马,前往南京向那个狗皇帝打主意。我同样可以邀人前往,所邀的人必须是超绝的人物。你们,哼!捧你们是二流高手,已经抬举你们了。早些天幽冥玄女那些人,已经邀了分水神犀结伴,我大可找他们合作,与你们这些二流高手合作无利可图。我明天离开,你们可以走了,今晚不要再来打扰太爷的清净。”
“可恶!你敢说我们是二流高手?”金笛飞仙冒火地拦住他,阻止他出厅返回客房。
“也许可以聊称一流,也只是聊可称而已。”
他嘲弄他说:“要到南京向皇帝盗宝,一流高手也派不上用场,必须是身手超拔超绝的,才能应付那些御前侍卫。珍宝没到手反而送命,何苦来哉?哪一位是三凤要请的凌波燕凌姑娘?”
“我就是。”那位一而再受挫的劲装女郎,脸红耳赤窘状相当可爱。
‘天涯三凤来邀你合作,听说你的水性超尘拔俗,在江湖女英雄中,号称水性第一。”
“也许吧!”凌波燕居然毫不谦虚。 “能在太湖游三圈吗。”
“只要携有食物,游十圈也轻而易举。”
“这表示你不能抓鱼充饥。在水中支撑不了十天半月。就算你的水性、在女英雌中号称第=,也派不上用场,天涯三凤找你,她们根本找错了人。”
“什么?我……”
“抄没江西叛王的珍宝,全放在船上,要带回京师,听说藏在中山王府的东花园。
中山王府东花园那一段秦淮河,比水沟大不了多少。即使船藏在龙江关码头,大江的江面也不需水性超尘拔俗的高手施展。你水性高明而武功差劲,要你去干什么?帮着择船?
三两个水夫就可以办得到,甚至一两个小水贼也比你管用。”
“玉燕,不要上当。”金笛飞仙拉住凌波燕:“他在激你,欲擒故纵耍小聪明。”
“我说的也是实情呀!”霍然一脸无辜像:“也许我该说得婉转些,说动听些,说大才小用委屈了她,让你们听得心花怒放……”
“那你怎么不说。” “已经反脸成仇,说得话当然不中听。”
“小辈,你真的敢去盗皇家珍宝?”
“废话,有许多人敢去,我为何不敢?在江湖扬名立万,出人头地称雄道霸,必须有财有势,没有财那来的势?你在梅坞享福,你那间宾馆客厅,仅那些艺林至宝,也值三两万银子。告诉我,你是靠山上种的梅子,赚得的钱买来的呢?抑或是雇人在太湖打渔赚来的?”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横财,不可能像太湖水贼一样,打劫商旅的小钱算是横财。’那个皇帝在扬州,抢尽扬州的富户,凌辱奸淫所有的寡妇处女,用快马船运往京师、抢一船保证有百万财富。抢这种昧良心的财富,才可算横财。
我缺的就是棱财。俗语说,杀头的生意有人做,抢皇家珍宝,就得冒杀头送命的风险,我敢,没有什么好怕的。成功了,我可以用这笔财富,招兵买马树立我的权势、建立我的豪霸地位,享受我的快活人生,所以你不必怀疑我的决心。”
他说得豪气飞扬,真有凡分未来豪霸的气势。
“这小辈还真有几分亡命霸气。”金笛飞仙向凌波燕说:
你是否参予,可以自行作主,但你不能把为师扯进去,为师得为梅坞的未来打算。
而且我也走不开,我和那些人的事还没完没了。”
话中的含义,已表示凌波燕可以任意决定。也间接表示,霍然的盗宝大计有成功的希望。
这个小R头就交给你啦!柳前辈。”彩凤指指畏缩在一旁的小村姑:“有她在你手中,对付南天狮子那些人,就多几成胜算。”
金笛飞仙天黑才赶回梅坞,接着出现一连串变故,哪有余暇处理小村姑的事?而且在凌波燕表示合作态度之前,天涯三凤还没有交出小村姑的打算。
“柳仙姑,听得进逆耳忠言吗?”霍然突然说。
“你有什么话要说?”金笛飞仙居然不再恶言相向。
“我没见过玄门十大洞天,也没游览过三十六福地。”
他缓缓平和他说:“下一站将游历洞庭西山,找一找林屋恫左神幽虚之天,但我可以断言、你梅坞绝不比洞天福地差。
你经之营之,所花的心血将不止二十年,用梅坞和那些人赌,聪明吗?除非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实在犯不着以梅坞作玉石俱焚的赌注。”
“这个……”
“他们已经知道梅坞的底细,你用掳劫他们的后人做人质,便会亮开大嗓门,理直气壮兴问罪之师,必定横下心扫庭犁穴,你能支撑得了多久?如果他们有人与莫厘镇东山巡检司的人有交情,结果如何?侠义道人士与官兵治安人员通声气,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他们敢?哼!” “你不要嘴硬。”
霍然冷笑:“一旦他们发现,牺牲子女也不见得能解决恩怨情仇,就会不惜牺牲子女,抛开一切快意恩仇拼个王石俱焚。你并不愚蠢,却做出这种笨事。我敢给你打保票,他们一定会光临梅坞的,而且会来得很快,你轻估了他们寻踪觅迹的能耐。”
“你如果帮助我对付他们,我也帮助你到南京盗宝。”金笛飞仙心中惊疑,断然提出交换条件。
她所倚仗的是隐身的地方,侠义道人士毫无所知,引对头跑遍天下疲于奔命,在这期间制造攻击的好机。
如果对方查出她的底细,大举光临梅坞,梅坞不是金城汤池,能支持得了多久?她的人以及助拳的魔道人士,根本不是玉面天罡那些侠义道名宿的敌手,天知道需付出多少代价?可以断言的是,这代价她绝对付不起。
“抱歉!我不能助你。”
霍然一口拒绝:“我与他们无仇无怨,路见不平弘起的小冲突,谁也不放在心上,闯道的人哪能些许小事也斤斤计较?
但如果你肯罢手,我义不容辞充任鲁仲连,要他们离开东山。
他们如果不肯罢休,那就是我的事了。我也不肯让你到南京盗宝,而且凌姑娘的户藉如果在东山梅坞,抱歉,她也不能跟我去。”
“你……你的意思……”
“我不希望梅坞被官兵抄没、”他抢着说:“你两座客厅,动手时我下手有分寸,我觉得在你这里造成任何损害,都有罪恶感,连破坏一几一桌,都心中不忍。总有一天,我也建一座你这种型式的庄院享福。”
‘谢谢你的夸奖,我在梅坞花了二十二年心血,成就颇为满意;还真难以割舍。”
金笛飞仙不得不承认弱点,不想玉石俱焚:“你真能让他们退出东山吗?”
“他们如果不退出,那就是我的事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鲁仲惫的,必须具有做鲁仲连的条件。太爷霍然或许名头威望差了那么一点份量,但绝对有应付纠纷的本钱和信心。”
“其实我与南天狮子的二十余年前旧仇,说起来并没有什么严重,只是心有不甘,一旦碰上了,旧恨涌上心头,忍不住要让他痛苦。好吧!你准备如何解决?”
“你委托我调解?” “是呀!”
“那就不要你管啦!如何解决是我的事。只要你把南天狮子的女儿交给我,还有这个小女孩。”他指指小村姑:“她老爹和我打了一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好,我派人把那丫头带来。”金笛飞仙欣然说,立即派女侍整理客厅,肃客就座品茗,遣走其他的仆妇侍女,化干戈为玉帛。
俩位侍女,押解着气色并不差的一位年轻女郎入厅,推至右壁与小村姑站在一起。
“涵英妹,你……”女郎看到小村姑)大惊失色。
“罢了,我也落在她们手中啦!”小村姑垂头丧气。‘我查出你被押送到梅坞,在坞夕陋了暗算。韵华姐,你没有f+。”4吧?”
“还好,你们……
霍然大呼小叫,“有苦你们以后再诉,女人被女人捉住囚禁,双方没有深仇大恨,吃些小苦头算不了什么。现在主人要释放你们,替我把活传到。”
“是你的话呢?抑或是这妖女的话?”小村姑看出便宜,态度不再畏缩了。
“当然是我太爷霍然的话”“你是鬼的太爷。”
“并无不可,你不妨叫我鬼太爷。回去告诉你老爹,赶快离开东山,这件事就此了断,不服气可以找我太爷霍然。同时,你们替我带话给一剑横天那些人。”
“那是你与他们的事,我拒绝带话。 “你不带不要紧,日后你得负责。”
“什么?关我什么事? “因为我要你带话,带不到唯你是问。
“不带不带不带。”小丫头跳脚叫。
“你非带不可。小丫头,告诉他们,他们在找闹江龙,如果牵涉到山东劫皇船的事,我太爷霍然不会袖手。闹江龙很不,但你不能因为他劫皇船的事,多管闲事向他问罪。
如秉让我查出,你们侠义道的人,‘确是暗中替皇船保嫖,太爷霍然和你们没完没了,我会替你们在江湖除名,说一不二。J、R头,记住了没有?”
“我不听你的,哼!”
“听不听悉从尊便,反正日后一定会有风波。你们侠义道的人,最好在近期间,远离南京是非场,替那个奸淫掳掠坏事做尽的皇帝,保护丧尽天良得来的财物,最耻辱而非光彩。”
“哼!你不要……” “你不要哼!你最好小心些。” “小心什么?”
“小心别让那个喜欢虐待少女,在京师开皇店做龟公的皇帝看到你。你很不错,不折不扣的小美人,正对那个暴虐皇帝的胃口,我敢给你打赌,你如果被他看到,他会派十万御林军,搜遍天下把你弄进皇店的教坊快活。”
“哗!你你……”小村姑又羞又恼。
“那个皇帝,一定非常欣赏你这种泼野的小”r头。栋姑娘、给她服解药,打发她滚蛋。那些侠义道英雄如果不走,我会要他们走。”
“我来。”凌波燕上前说:“我们制人的药物是一样的,我带她们出坞再给解药。”
她带了三位侍女,挟了两位小姑娘便走。
南天狮子的女儿叫文韵华,比小村姑林涵英约大三两岁,显得成熟些,刚健炯娜中,流露出几分文静与矜持,一直目不转瞬,默默地,沉静地注视着谈笑风生的霍然,眼中有重重疑云。
“你……你真是华叔口中的太爷霍然?”她在走了几步之后,扭头沉静地问。
“不错,那就是我。”霍然郎声答。 “你打了闹江龙的人。”
“也没错,那是他们该打。我的船从扬州发镇江,他在仪真河道,夜间用三艘大舟撞我的船,船搁浅了他们仍不放手,倚多为胜登船行凶。””“你又不许华大叔找他们……”
“那不同,你们没有因为他劫皇船的事找他。” “你又为什么?”
“我船上有囚位女客。” “女客?不是女贼?”文姑娘笑问。
“空空缥缈的女人是不是贼,那与我无关。她们偷了闹江龙一箱黑吃黑得来的珠宝,也不关我的事。她们是我船上的乘客,那是错不了的。闹江龙撞我的船,那是他的不对了,他”=该登船讲道理,不是吗?冤有头,债有主,怎能把船撞沉,不顾其他旅客的死活?少废知,那不关你的事。”
“我觉得你不像……” “快带她走,长舌。”霍然怪叫。
凌波燕忍住笑,挟了姑娘急急出厅:
“哦!你不会是空空缥缈的人吧?”金笛飞仙笑问:“我得防着你一点,免得你打我梅坞珍藏的主意。”
“去你的!打朋友的主意)还有脸在江湖鬼混?我把你当朋友,绝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
“我好高兴,就算你是空空缥缈的人……”
“我不是,我根本不知道她们的底细。那四个漂亮的女人,“自称什么灵猫飞猫,或者什么小春小秋,我那有闲工夫和她打交道?听她们的口气,也在打主意前往南京盗宝,日后得小心她们搞鬼,可别让她们黑吃黑坐享其成,在心理上,必须把她们当成强力的竞争对手。”
想起空空缥缈,他前往南京盗宝的决心更坚定了。
一场可能两败俱伤的风波,在霍然的干预下风止浪息。
其实金笛飞仙与南天狮子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可言,双方在年轻闯道期间,打打闹闹逐渐生情,最后有第三者介入,终至分道扬铺。
二十余年来,双方各走各路,很少碰头相安无事,当然也不可能完全遗忘。
这次南天狮子带了妻子儿女游太湖,在无锡被金笛飞仙发现了,一看南天狮子一家和乐融融,金笛飞仙勾起了旧恨,一气之下,派门人凌波燕,在大街上利用药物和幻术,掳走了南天狮子的爱女,要出一口怨恨。
文姑娘并没受到苛待,反而成了客人。一方面是姑娘性情温婉,毫无武林侠女的做态。另一方面是金笛飞仙心中,油然生出另一种奇异感情,竟然觉得文姑娘应该是她的女儿,她本来应该与南天狮子是一双佳侣。
一个对人生的看法与众不同的女人,常会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金笛飞仙就是一个性格不正常的女人。
她爱好音律,喜欢诗词字画,却用金笛杀人;做女道士却又为非作歹。喜欢男人,梅坞中却又不许男人居留。
总之,早晚会发生难测的变故,这次如果不是霍然适逢其会,侠与魔将在东山掀起可怕的江湖风暴,梅坞的毁灭,将无可避免。
霍然已看出这女魔性情难测,因此不要她参与南京盗宝的计划。
办事必须有始有终。近午时分,霍然独自出现在昨日发生事故的小村。
同一间小食店,同一批人。
人数多了两倍,显然南天狮子的一些侠义道朋友,得到消息赶来聚会了,即将对梅坞有所举动。
文姑娘与小村姑林涵英也在,小村姑狠瞪着他神情如谜。
以玉面天罡为首的十余名高手名宿,也都用怪怪的眼神,站在店外的食棚前,迎接他昂然而来。
他仍是一袭飘飘青衫,身上没带有兵刃。
“猜想老弟台会来,老朽感激不尽。”玉面天罡极有风度地,向他行礼致谢:“昨日多有得罪,老弟台海量。”
“唁!你们好像不甘心呢!”他回了礼,脸上有怪怪的笑意:“把人手集中,先礼后兵”.“老弟,别讽刺人啦!”甫天狮子说:印良们在湖滨准备上船,就离开东山。梅坞有你这位大菩萨坐镇,咱们不走能讨得了好?”
“呵呵!那不一定哦!金宙飞仙少见识,梅坞根本无险可守,几间上瓦屋的小禁制,连稍高明的鼠窃也挡不住。你们能找到梅坞,她已输了一半啦!我在梅坞作客,明天便得离前辈给足了面子,在下深感荣幸,希望从此雨过天青,不值得放在心上丢不开,是吗?”
“我们不会再来,请放心。老弟台要到南京,”玉面天罡笑问。
“不错。诸位不会也前往南京吧?最好不要去。前辈,几十万御林军与边军挤满了南京城,哪用得著诸位行侠仗义?我愿意听信文前辈昨天的话,愿意相信炼魂修士一剑横天那可些可敬的名宿,不是替皇帝保护快马船的保嫖,但心中的疑团难释。”
“老弟有何疑团”.“决马船在山东德州遇劫,炼魂修士的确当时在德州现身,同行还有名侠客中州双奇,我不会看错人。闹江龙是劫船贼的一股,虽则他们没赶上登船,但事后黑吃黑,从其他同道处抢了不少金珠和美女。
炼魂修士带了人紧迫追踪闹江龙,我不信这是巧合。那个皇帝畜生不如,你们侠义道英雄,如果认为帮助皇家是主持正义,正义未免太不值钱了。”
“老弟,我敢保证……”
“前辈,这世间光怪陆离,什么反常的事都可能发生,你不能保证任何人或任何事。”
他抢着说:。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三四年前轰动江湖的勾魂白无常事件,就是明显的例子。目下在南京,带领昏君炔活逍遥,替昏君残害扬州的副大将军江彬国贼,就是勾藐白无常事件的罪魁祸首。名震天下的北剑南刀的北剑,与北地一大鹏的金翅大鹏,就是他派出的帮凶,他们污辱了侠义英雄的神圣侠义精神。我霍然出道没几天,也许我的武功不如勾魂白无常,但我有绝对的信心,你们如果也像北剑神剑秦泰,和金翅大鹏一样,用你们的侠义标准对付我,我会像勾魂白无常一样,杀得你们大天做恶梦。
这次我到南京,江彬那混蛋最好找只乌龟壳躲起来。勾魂白无常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箭创做纪念,我会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做球踢,哼!
他说得杀气腾腾,虎目中冷电四射。
任何含有杀气的活,通常是缺少理性的,具体的表象就是比嗓门大。嗓门大的人,其实并不表示是有理的一方,而且十之八九是强辞夺理,但在大多数场合,嗓门愈大,占胜的机会也愈大,信不信由你:
他这一番杀气腾腾的话,暴力的成份比理性多一倍。
所谓勾魂白无常事件,那是发生在三四年前,轰动江湖掀起澎湃血雨腥风,几乎导至黑白道大对决的不幸事故。
其实当时泰半侠义道门人,并不曾参予其事。个人隐私恩怨,导至北地武林泰斗金翅大鹏,纵容子女借国贼江彬的权势公报私仇,迫害一个山东响马造反期间,家破人亡含冤无处诉的年轻人艾文慈。
艾文慈在九死一生中挣扎,愤而自取吓人的绰号勾魂白无常,把那些助纣为虐的不肖侠义道门人,杀得落花流水江湖震动。侠义道经此打击,声誉滑落几乎一蹑不振,直接导致江湖道消魔长,泰半高手名宿退出江湖独善其身。
迄今为止,甫刀似乎已经在世问消失,北剑与金翅大鹏一些人的子弟,不敢南下走动。硕果仅存的玉龙也隐世潜踪。结果,黑道群雄并起,侠义道怯步不前,目下是牛鬼蛇神的天下。
侠义道成为众矢之的,真是冤哉在也,其实真正主持正义,倾全力相助艾文慈的人,是南方两条龙的玉龙。
玉龙是南方侠义道的精神领袖,迄今仍是众望所归,各方尊崇的侠义英雄,不幸的是他已经隐世,侠义道领导无人。
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北地侠义精神领袖金翅大鹏一念之私,可把所有的侠义道门人害惨了,经过黑道人士的有意喧染,侠义道门人的一举一动,皆被抹黑丑化,把他们与国贼江彬扯在一起。
江彬目下仍是正德皇帝面前的大红人,正德皇帝的干儿子,替皇帝劫财宝抢女人,开皇店做龟公,引诱皇帝北行南巡,为祸天下,直接控制边军、御林军、东西两厂与内行厂、锦衣卫……令江湖朋友气愤侧目的是,他会利用侠义道的不肖败类任所欲为。
结果,侠义门人的一举一动,皆被有人心加以丑化,与天下人人皆曰可杀的国贼江彬牵扯在一起。
霍然出道以来,所接触的人中,几乎全是黑道豪霸级人物,这些人对侠义道人士的评价哪会好?所以首先便对炼魂修士中州双奇那些人,预设立场甚表不满,意识中已先把他们定位,认为他们是暗中保护皇船的人。
今天他的这番话,就含有强烈的警告意味。
玉面天罡这些人如果修养不够,肯定会被他这番话所激怒,毫无疑问将引起冲突,后果极为严重。
还不错,没有人被他的狂妄态度所激怒。
稍有自尊心的侠义门人,不会承认自己是江彬的走狗,也不屑做御用的皇家外围鹰犬。如果他们被激怒起而责难,岂不是有意承认自己是御用走狗?
他杀气腾腾炔意他说完,扫了众人一眼转身便走。
十余位高手名宿,相对苦笑摇头。
“等一等。”小伙子文光华大叫,蹦跳而出:“咱们把话说清楚……”
霍然止步转身,笑意上涌。
“哈哈!我知道。”他大笑,“咱们还有一次约会,了断才能无债一身轻。来来来,我要打散你一身嫩骨头,前几招是你的、我不想欺负你这小孩子.“你才是小孩子。干小伙子冒火啦!年轻人一言不合便会怒火冲天,狂冲而上,劈面就是一记黑虎偷心,拳风极为猛烈力道沉重无比。
小伙子已经十六岁,牛高马大那能算是小孩子?体格比霍然差不了多少,只是稚容未褪而已,发起怒来还真气势吓人这种武林世家的子弟,即使真正年龄还小,也不肯承认是小孩子,所以江沏朋友,把出家人、妇女、小孩子”列为必须小心提防的危险人物。
霍然并不敢轻视小孩子,他也曾经历过小孩子的长成阶段,背着手闪动,不拆不接,闪动如电滑溜如蛇)一口气避开十余记重拳,贴着小伙子旋转,摆明了要死缠不休,诱导对方放手抢攻,暗中测量对方发招的力道,技巧地承受拳劲中心的余劲。
小伙子的攻势,似乎真力不竭,出招的劲道与速度,愈来愈猛烈,望影攻击拳打脚踢像疯虎,拳风掌劲已可外发五六尺伤人。
白费工夫,狂攻十余招皆无法击实。 一声长笑,霍然不再闪避了。
“砰噗噗噗”暴响似连珠花炮爆炸,七记重拳在霍然的胸腹间落实。
笑声未止,“砰”一声大震,小伙子被扣住手臂扔翻在地,背部着地手脚朝天,似乎地面也在震动。
一声怒吼,小伙子鲤鱼打挺一蹦而起,金鹏献爪走中宫伸手便抓。
又一声狂震,小伙子又被扔翻出丈外。
第三次用腿进攻,第三次被摔飞,反正一接触,人便被抛掷掼摔而出,快得令人目眩。旁观的人神色凝重,惊疑不定。
“老哥,看出这小子的手法吗?”南天狮子不安地向玉面天罡问,爱子被连续摔倒大感惊讶心疼:“他不可能在根本不可能发力的身法步中,把我的儿子摔翻的,重心与力源都不对,简直岂有此理。”
“好像是传说中的大周天手。”
玉面天罡迟疑他说:“任何方向角度,任何偏移的重心,都可以在沾体时将人制住或摔飞。与擒拿术最大的不同处,是不需使用反生理技巧,任何角度皆可以擒人。
比方说,。他不需扭转你的手臂,便可以直接把你的手臂折断制牢,或者把你摔飞。
技巧为君,劲道为臣;手眼心为主,反应为从。难怪华老哥说,闹江龙的贼伙们,都是手脚被废的;这小子真可怕。”
连摔带翻十二次,小伙子锐气尽消,浑身灰土,开始气喘了。
霍然正相反,神态轻松步步进逼,引诱小伙子出手,手一出必定被摔飞,身躯扭来扭去毫不费力。
表面上看,似是用借力打力的巧打,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每一记皆是来者不拒硬接硬摔的妙招,他的手真像八爪蛛蜘,可以从八方把猎物罩住加以宰割。
如果他下重手,小伙子绝对支撑不了十招八招。
“砰”一声大震,小伙子第十二次被摔飞出两丈外,似乎这一次摔得最重,挣扎了几下,想跳起已力不从心,只能挣扎着狼狈地爬起。
霍然就站在一旁,伸手可及; “快出手呀!机会大好。”霍然大声嘲弄地催促。
目标就在眼前、任何一个打昏了头的人,都会本能地出手攻击,没有章法招式可言,用不着催促,出手已是本能反应。
幽香入鼻,纤手拉开了晕头转向的小家伙。
“挡一挡,如何?”身旁含笑俏立的娇美身影,是梅坞的俘虏文韵华姑娘,及时沓乃弟解团:“我是诚心请教高明,绝对不是恩将仇报。你是太爷,也该指导后进呀!是吗?”
唁!看你文文静静怪可爱的,却也俏皮刁蛮会伶牙俐齿呢!大概比那个小”r头更难缠。”霍然指指在不远处,跃然欲动正在做鬼脸的林涵英:“我拒绝接受架梁,走也!”
说走便走,去势如星跳丸掷。 “这小于的手有鬼。”小伙子冲他的背影大叫。
“你还不服气?”韵华笑问:“不要紧吧?”
“姐,哪一天我们联手斗他一斗。”小伙子揉动着腰胯,大概摔得不轻:“用你的玉女拈花手,配合我的龙虎八法,巧猛相济刚柔齐发,一定可以把他打得天昏地黑满地爬。”
“蠢才!你再苦练十年,也达不到他今天的成就。”他老爹南天狮子在远处说:
“他在逗你玩,磨你的火性,知道吗?
你如果再不知道谦虚,早晚会吃大亏的。今天假使再被摔翻两次,你就会气散功消了。”
小伙子脸红耳赤,乖乖闭上嘴。
霍然并没立即动身赴南京。除了天涯三风,需另找朋友助拳之外,凌波燕也得返回老家,预先作一些准备。
五通神三个老魔,也有些私事需要处理。因此大家商量之后,约定一月之后,在南京龙江关码头,颇有名气的金陵老店聚会。
他不需金笛飞仙做导游,一叶扁舟驶人洞庭西山。
湖庭东山的主峰是莫厘峰,西山则是缥缈峰。缥缈峰略高十余丈,耸立在岛中心,小峰向四面伸展,共有四十一座之多。总面积也比西山大些。
游西山通常有三处必游的地方,即禹期山、柱山、龟xx山。至于寺庙古迹,数量比东山多一倍。禹期山与龟xx山几乎是相连的,相距仅三四里。
当天在西山村投宿,次日到柱山的灵佑观,游览林屋洞金庭玉柱,颇感失望。最后一口气跑到西面的阴长生的炼丹处,更为失望,什么也没看到,看景不如听景,亲自跑一趟难免败兴而归。
这天,他的船移至岛东面,泊在奄头山的水湾,在奄里村的望湖客栈要了一间上房,打算在此停留一昼夜。
这座小石山伸入湖中,像伸出的乌龟xx。本地人忌称乌龟,所以改称奄。奄,就是可能已经被吃得绝了种的美味巨鳖,据传说,重量可能超过千斤。
这里有数座采石场,所以奄里村是西山的大村落,西山巡检司衙门也设在这里,工人们自己建有住所,与村民相处倒还融洽,事实上村民的数量,比采石工人少。村民有一半是渔民,一半种田,西山的耕地中,只有这里的百十亩是肥田。
采石场出产各种石材,统称太湖石、主要的是花石、做玩具的带白色玉石、有胎斑的砚石。这里,就是南宋有名的花石冈采石处,杭州宫殿的建筑石材,皆从这里采制。
最有名的从湖采出的太湖石,是名满天下的假山石,可做亭园的玲玫假山,在石场称为花石。但经过千百年来的捞取开采,目下已所剩无几。
那些年代久远的采石场业主,把从山上采下的大石推入湖中,任由风浪侵袭,由百年后的后代子孙捞取贩卖,其他的人,是不能任意捞取的,采石区都是有主之物,在官府有毫。
已牌时分,他随一群男女游客,从山根最高处的圣姑庙向山头走,小径沿山脊向东伸,游客并不多,有男有女,沿途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游山玩水没有伴,虽行动自由写意,但难免寂寞。
他没来由地想起了小秋燕,如果有她在,该多好?小秋燕温婉可人,善体人意,把他当作保护神,有时撒撒娇惹人怜爱,有这小女孩在身边,他忘了一切烦恼。
他的思路飞向杭州,飞向他曾经喜爱的小女孩身旁。
幽香入鼻,身后来了两位女郎,似乎嫌他走得慢,轻咳了一声提醒他的注意。
他并不急于赶路,泰然地让至路左,本能地扭头回顾,眼前一亮。
又是一个面容与小秋燕相似的年轻女郎。只是要年长几岁,可能已接近双十年华,身材玲瑰透凸十分惹火,穿的浅桃红衫裙也抢眼,走动时莲步轻移,小腰肢并不夸张地款摆,但摇曳生姿极富美感。梳了三丫舍用翠玉发环,表示是大户人家还没出阁的闺女。
另j位长岁稍小些,是梳双丫譬的秀丽侍女。
其实年岁相差不远,面型也差不多的女郎,除非外露的气质相差很远,不然一瞥之下,相貌都差不多,须定神察看才能分辨。
他心中有小秋燕的形影,难怪一瞥之下,突然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足为奇。
上次他突然看到林涵英,就情不自禁脱口叫出“小妹妹”三个字,引起林涵英的误会,几乎大打出手。
小秋燕、林涵英。这位女郎,都是带有灵气的瓜子脸,同样秀气,难怪他心不在焉,一瞥之下,把三个人看成一个人。
这次,他不再冒失,并没发山惊嗑声,仅呆了一呆。
小径不能并行,两女不客气地超越。
小姐打扮的女郎,超越时向他嫣然微笑,可能是为他的让路而致谢意,落落大方甚有风度。
这期间,他结交了好几位年龄相若的女郎。第一个是笑魔君的女儿傅玉莹。可是,除了小秋燕之外,其他的女郎,从没让他内心产生契合的感觉。
对女人的欣赏,他有相当高的评价尺寸,而大多数的男人,通常以动物性的眼光看女人,尤其是对漂亮的女人。
他也淡淡一笑致意,随后举步。
山两侧与湖湾,都是采石场。南湾有一座码头,渔船都半搁在滩岸边。
艳阳高照,湖上帆影片片,满山青翠,湖水在艳阳下闪。
烁着鳅狱波光,站在这突出湖中的小山远眺、心神为之一爽。
沿山脊共有三座大型凉亭,八角玲戏极为壮观,既可歇脚,亦可坐下来观赏浩瀚的湖景。对岸十里外便是东山,中间是苏州至湖南各县的航道、回头远眺缥缈峰,这太湖第一高峰近峰顶处,云雾缥缈如在图画中。
到达第二座凉亭,已是近午时分,二十余名男女游客,散布在亭四周的大树下,有说有笑,有些则在进食,分别聚在一处互不干扰。
亭中有五位打扮特殊的人,一看便知不是外地的游客,占住亭中的石桌石凳,有酒有茶,有点心果品,笑声粗豪外型泼野,难怪游客都避到亭外去了。
他信步入亭,取下腰问的食物包和水葫芦,在亭栏内的石排凳坐下,先喝口水润润喉。
中间石桌的五个人,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
‘喂!读书人,过来坐。”那位穿粗青布外袄的大汉,像山下采石场的采石工人,友善地向他招呼:“要想买好的石砚台,我替你张罗,保证石质不下于端砚款砚,价廉物美。”
‘呵呵!别想向我兜生意,我虽然读书,最讨厌磨墨,所以所写的字卖不了钱,这辈子休想跟上贵地一字千金的江南才子唐祝文周。,’他也不客气,提了食物包过来坐。
圆周共有八座石辙,他加入还有两座空位。他右首,是一位脸色不怎么健康,年约花甲,光着头穿青僧便服的老和上。
左首,是一位豹头环眼,船夫打扮的庄汉,一双手呈现强健有力的线条。
另两位一是穿了水蓝底田字图花长衫,有几分大爷仕绅嘲的中年人,处身在粗豪的众人中,与他穿士子青衫一样不调和。
最后一位像是水上缥客,佩了一把尖刀。 “从何处来?”那位像大爷的人笑问。
“府城,在贵地漫游了好些日子了。”他j团和气,有意交朋友:“小姓霍。诸位好,请教。”
“霍书生,幸会。”像大爷的人也笑吟吟:“在下姓陶……”
口气带有江湖味,平常百姓很少自称在下。
接着替他引见:张船老大、王石场领班、李漂师。了尘和尚。
了尘和尚是桃花坞天王寺的僧人。天王寺是唐代大中元年所修建,源远流长,有百十名老僧在内舍修。
桃花坞也是游客必到的地方,风景比府城西北阎门内的桃花坞好,但没有城内的桃花坞有名,因为唐伯虎在城内桃花坞,建了一座颇有名气的桃花庵。而这里虽然有庄严的天王寺,毕竟没有才子所建的庵名气大。
这五个完全不同型类的人,居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现在加一个书生,等于又加上一怪。
所有的人,皆通姓而不通名。
萍水相逢,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彼此有所保留是人之常情。
“我们这些人。”陶大爷喝了一口酒,打开话匣子:。‘都是从小到大的乡亲,有暇就来这里聚一聚。
“诸位都是西山人?”霍然问。
“不,府城外,地属吴县。”陶大爷指指了尘和尚,他,年纪最大,也是府与县二三十万人口中,最令人害怕的人。
“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可能是人人害怕的人?“霍然惑然。
他出家十二年,出家之前,是吴县六代世袭的刽于手;那把刽刀用了一百二十年,砍了上千颗头颅,你说谁看了他不害怕,天知道他手中的刽刀,那一天会落在何人的脖子上?
“别听他胡说。”了尘和尚漠然他说:“苏州的市民,如果真怕我,每次出人,法场上人山人海,热闹得很,怎么可能怕我.出人,意思是行刑决犯。出人以秋后决的死囚最多,一次砍十个八个平常得很。
‘为非作歹心中有鬼的人,应该怕你呀!”霍然从没看过出人,信口敷衍。
‘正相反,施主。”了尘和尚同样不带表情的漠然嗓音说:
不但为非作歹的人不怕,连妇女小孩都看了我就嘻嘻笑,怪吧? “是很怪。”
“死太平常,人心都麻木了。”
了尘的口气终于有了感慨:“法场本来是警世示众的地方,但每次出人,却像是赶庙会,男女老少皆兴高采烈围观,与啼哭的家属形成强烈的对比,恐怕只有我这个刽子手的心感到凉。所以,我看破了这可怕的人间世,放下了屠刀,希望能成佛。”
“大师成佛了吗?”霍然蠢蠢地问。
瞬间,他看到了些什么。或者说,他感觉出什么了。 “南人屠永远成不了佛……”
突变乍生,生死须臾; 桌上桌下,同时迸发追魂夺命的雷电。
五个人有十双手,五只在桌上,五只在桌下,怎么这样巧?每个人都有一只手在上,一手在下,不合常情。有人在喝酒,有人喝茶,有人在吃点心,有人在说话,怎么可能同时一手在上,一手在下。
他看到了这种异象,感觉出某些地方不对,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住他,浑身汗毛直竖。
“南人屠”三个字,引发他的警觉感猛然并发。
某些神经感觉锐利的人,可以感觉出凶险的存在。
许多动物,这种本能更为强烈锐感,与生俱来,可以及时逃离凶险。
动物或人,如果动了杀机,乙神便会投落在猎物上,无形的杀气便会笼罩住猎物。
猎物如果感觉锐利,便可感觉出这股无形压力。
他就是感觉锐敏的人,而且他练了心神控制术。 可是,对手太强了。
桌上桌下,都有致命的暗器向他集中。
似在同一瞬间,十手同伸。桌上的餐具食物齐飞,无恃的拳风掌劲似万丈波涛。
他身形暴退,“砰”一声背部撞毁了朱色亭栏,人向亭外倒翻而出,向斜坡翻滚而下。
亭中的五个人,被飞散的食具击倒了三个人。
和尚与陶大爷,仰面倒滚至亭周的石排凳下,暂时失去跃起的能力,来不及出亭追逐。
这瞬间,人影如飞隼下搏。两个女人的身影,从亭侧的花树下升起、疾落,凌空猛扑滚势未止的霍然,飞腾下搏的速度惊人,衣裙飘飘中,手与脚下伸,玉指如鹰爪,手与脚皆是致命的武器。
是那一主一婢两个漂亮女郎,负责外围的截击。如果亭内的五个人得手,就用不着她们出面了。可是猎物已经逸出,核她们出面收拾残局啦!
暗器先下,针钉一类小型锐利的暗器,向下攒射有如暴雨打残花,洒向滚动中的人。
=生死关头,他迸发出生命的潜能,滚势猛然停顿。向下洒落的暗器;是以他的滚势速度,而定前置量发射的,他倏然停顿,暗器落空。
猛然向侧方的草木丛中一钻,如飞而遁。 “他从那边走了。”有人大叫。
他只能凭本能逃避灾祸,尽快地远离灾祸现场。
有多远就走多远,不管东南西北,事实上他将届精疲力尽境界,眼前朦胧也无法分辨方向,人地虫疏,不知身在何处。
身上的创伤已经麻木了,已感觉不出痛楚。他也要求自己忍受,把痛楚忘掉。
能忘掉痛楚,才能有精力逃出死神的掌心。 他办到了,痛楚已不再存在。
追的声息己不可闻,没有人能追得上他。 “他们是些什么人?”他自问。
不可能找出答案,他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这些人知道他要游神女庙,要游富头山,预先布下埋伏等他,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谁有这种未卜先知的神通?该有脉络可寻。 先不必多想,脱险后再说——
边城书居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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