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三绝

这在乐坊中,寻芳客看中某个姑娘,情不自禁来个当众索吻。或是姑娘向恩客大献殷勤,主动献吻以示虚情假意,原是司空见惯的情景,并不足为奇。
但毒美人化身琵琶娘子,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尤其跟李存信是初次见面。
除非是她别有居心,故意诱惑这位侯爷!
出乎意料,李存信竟然无动於衷,对毒美人的热情毫不动心。
这对毒美人的自尊心是无情的伤害,对她的自信也是个严重打击。因为,她一向对自己的姿色很自负。事实上,凡是被她诱惑的男人,从来没有一个能逃出她的温柔陷阱,无不拜倒石榴裙下。
偏偏李存信竟不为所惑!
尽管他贵为侯爷,既然来了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又是他自己指名要见琵琶娘子,还有什麽架子好端的?
毒美人很不服气,争强好胜之心油然而生,双臂更搂紧了李存信的脖子,同时轻吐灵活的妙舌,攻入对方口中活动起来。
并且,她更以自豪的丰乳,紧贴在对方的胸前,故意磨蹭著,意图挑起这位侯爷的情欲。
她极尽挑逗之能事,已迹近放浪形骸,看在一旁的婉儿和莲儿,也不禁感到睑上发烧了。
李存信却仍然无动於衷,毫无反应。
毒美人实在气不过,突然放开李存信,退後两步,猝然道:“既然侯爷对奴家不屑一顾,恕我失陪!”
她不敢过份使李存信难堪,敛衽一礼,便带著婉儿和莲儿拂袖而去。
李存信不以为杵,也不留她,只是淡然一笑。
当天夜里,怪郎中就带著莲儿传出的字条,提早收起面摊,赶到距平康里巷仅一条街的“顺安客栈”。
这里是由马永昌亲自坐镇,如同连络站,各方的消息都送到这里来。因为他的人手众多,再由他分派手下去执行。
实际上,他等於是奉命行事,并不能真正当家作主。
这是因他一直佯作被毒药控制,不得不言听计从……
毒美人在字条上写得很详细,说明今晚李存信突然前往乐坊,指名要见她的经过。
并且指出他们可能百密一疏,遗漏了李存信这个人物,要马永昌即刻派人前往一探。
马永昌看毕毒美人的“手谕”,眉头一皱道:“我的人都派出去了,这会儿客栈里只留下两三个女的,派谁去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们双方的人马,今日依计而行,佯作跟踪韩宏出了长安,然後绕道分批回城。
马永昌的人手各自在客栈落脚後,便按照原定计划,三五成群地去了平康里巷,以寻芳客姿态,在几家乐坊寻欢作乐,以便必要时就近接应主母美人。
韩宏已离开长安,他那里不须再监视,凶和尚与恶道人便空出来,也扮成了流动小贩,出现在平康里巷一带。
而马永昌带来的十几名女将,则分散住进客栈待命,他自己身边只留两个年轻貌美的相陪,以排遣独自留守在客栈里的寂寞。
但这两名女手下,武功虽不弱,可惜轻功太差,派不上用场。
因为去探李存信,必须具有上乘轻功,才能担当重任。否则,万一被发觉,恐怕就不易脱身逃走了。
有这一层顾虑,马永昌自是为此大伤脑筋。
事不宜迟,无可奈何之下,怪郎中只好自告奋勇,由他去查探了。
马永昌落得轻松,等怪郎中一走,就召来两个年轻女手下,在房里左拥右抱,尽情享乐起来。
一个时辰不到,正当马永昌在跟两个女郎翻云覆雨,乐不可支时,突闻窗门发出“格”
地声响,怪郎中已与阴秀才双双越宙而入。
他们一见床上的情形,顿时怒从心起,怪郎中不由地怒哼一声,斥道:“马寨主,你倒真乐哦!”
马永昌忙不迭草草收兵,披衣下了床,一脸羞愧地尴尬道: “在下闲来无事……”
怪郎中脸色一沉:“你闲来无事,咱们可有大事!”
“哦?”马永昌一怔,急问:“二位查出了什麽?”
怪郎中道:“李存信今晚在侯司马府中,与几位朝中重臣挑灯商谈国事,根本未曾去过平康里巷!”
马永昌乍听之下,一时尚未会意过来,茫然道:“这话是什麽意思?”
怪郎中神色凝重道: “这意思就是说,毒美人见到的根本不是李存信!”
“哦?”马永昌若有所悟,惊诧道:“那……那家伙难道会是朱丹乔扮的?”
怪郎中道: “除了朱丹之外,绝不可能是别人!”
马永昌这一惊非同小可,急问:“那他已经识破琵琶娘子的身份罗?”
“那倒未必。”阴秀才坐了下来,判断道:“据我看,他可能已对琵琶娘子有所怀疑,但并不能确定。而且,既然知道韩宏的宅子被我们暗中监视,平康里巷自然也会有我们的人守伏,所以不得不有所顾忌,一直未敢贸然轻举妄动。
今日韩栩离开了长安,同时又发现我们双方的大批人马跟去,因而放心大胆地乔扮成李存信,独自前往柳婆子那里一探究竟。
他藉看手相按住毒美人腕穴这一著,显然是想试探她会不会武功,幸好我们的女诸葛很沉得住气,能够临危不乱,善於随机应变,才未露出破绽,所以我敢断言,朱丹一定没有识破琵琶娘于就是毒美人。”
怪郎中点点头道:“有道理。这一来反而帮了我们个大忙,至少已证实他们师徒二人确在长安了。”
马永昌振奋道:“那我们何不趁机诱出这对师徒,一举歼灭,好为贵老大和舍弟报仇!”
阴秀才眼皮一翻:
“马寨主,你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虚幻尊者可不是简单人物。他来了长安这麽久,始终未露面,甚至连今晚去查探琵琶娘子,都只让朱丹乔扮成李存信单独前往,可见他们非常谨慎小心。
如今既有这个大好机会,我们绝不能打草惊蛇,必须从长计议,订下万无一失的陷阱,才可采取行动。”
本来马永昌已受制於人,照说只有奉命行事的份,根本无权出主意。但他报仇心切,忍不住道:
“阁下是否已有万全之计?如果没有,那就得召齐所有人,共商对策才是,总不能等他们送上门来呀!”
阴秀才冷声道:
“这个不用马寨主耽心,首先我们要做的,是赶快通知毒美人,让她心里有个准备,别把今晚见到的朱丹误认作李存信。
至於召集所有人,那倒大可不必小题大做。而且劳师动众,容易惹人注意。毒美人是我们的女诸葛,只要让她了解情况,自会拿出主意来的。”
这话等於说明,决定权在他们六人,不须要他马永昌瞎操心。
祁门马家寨,在大江南北是数一数二的大寨,马永昌生平那曾受过这种窝囊气,纵然真受制於他们,把心一横也会不计後果,先毙了这盛气凌人的阴秀才再说。
问题是他并非真服下了“一点红”,必须假戏真做,只得强自忍住,不便发作。
怪郎中也是个好色之徒,眼光一直睨著畏缩在床角的两个赤裸女郎,所以半晌没有说话。
这时他又开腔了:“马寨主,你好好享受吧!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说完便向阴秀才一使眼色,双双仍从窗口掠身而出。
马永昌恨得牙痒痒的,愤声道: “你们等著好了,我会连本带利一起讨回的!”
平康里巷的每家乐坊,依旧夜夜笙歌。 琵琶娘子照常弹唱。
自然,柳婆清和坊也每夜高朋满座,生意兴隆,乐得她笑口常开,心花怒放。
一连两天过去了,没有发生任何特殊事故。
到了第三天晚上,平康里巷突然出现个睁眼瞎子。
首先发现他的是怪郎中,只见这年约七旬的老瞎子,身穿一件既旧又脏的灰布长衫,模样跟乞丐差不多。瞪著一对向上翻的黑少白多眼珠,手持细长竹枝边走边敲,一步步经过面摊。
当时怪郎中正忙著,替那家乐坊的几个保镳煮面,只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并未特别留意。
蹲在不远处围墙边下,卖茶叶蛋的鬼婆娘可注意到了,发现老瞎子是循著清和坊传出的琵琶声,一直走向前去,似为抑扬顿挫的琴音吸引。
整个平康里巷一带的乐坊,何止二三十家,夜夜笙歌,乐声处处飘,老瞎子却偏爱毒美人的弹唱。
老瞎子居然是她的知音,站立在围墙外,抬头仰面,聚精会神地倾听著。
这情形看在鬼婆娘眼里,不禁暗笑:
“这个瞎眼老叫化,倒是很懂得一旱受人生呢!”
老瞎子非常专注,站在那里像泥塑木雕似的,连动都不动一下,听得出了神。
毒美人今晚弹唱的,正是秋娘以前唱红的两折悲曲。
当初秋娘以迟暮之年,藉韩宏代作的两曲,奇迹似地唱红起来,大受喜爱这种调调的乐迷欢迎。可惜正当她红遍长安城时,却突然辍唱不知去向,致令此曲成为绝响。
一般人不知内情,以为秋娘赚足了钱,急流勇退,见好就收场,自己赎了身,风风光光地衣锦荣归了。
也有人认为,她是被豪门巨户量珠而聘,金屋藏娇起来。其实,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吓得不敢留在长安。
但知道真正原因的人并不多,因而以讹传讹,有关秋娘辍唱的传说,也就众云纷纷,莫衷一是了。
时日一久,大家对她也就逐渐淡忘。 不料
琵琶娘子的突然出现,很快窜红起来,加上最近常常弹唱秋娘过去成名的这两折悲曲,又掀起了一阵热潮,使过去听过秋娘弹唱的人,更如同重温旧梦,感到回味无穷。
尤其毒美人以姿色取胜,更能在享受耳福之外,又大饱眼福。
今晚预先排定的客人,足有十桌以上,毒美人必须轮流弹唱,妙的是每桌都点唱这两折悲曲,似乎百听不厌。
毒美人这时已转至另一花厅,重又开始弹唱……
清和坊的围墙外,老瞎子仍在倾听,不过他已循声改变了原来站立的地点和方向。
这时,三位衣著鲜明的寻芳客,经过鬼婆娘面前,大摇大摆走向了清和坊。
虽然他们易容改装,鬼婆娘仍能认出,是胡森带著史彪和秦风。
按照计划,这三个人应该在华灯初上时就来的,不知什麽原因使他们迟到了。
他们也注意到站在墙外的老瞎子了,但并未特别留意,仅只瞥了他一眼,便相偕走进清和坊的大门。
鬼婆娘正卖蛋给一个像是乐坊保镳的汉子时,忽听箫声响起,使她不由地心神一震。
转头循箫声看去,竟然是那老瞎子在吹奏。
不知什麽时候,他已取出支箫来,而且是和著墙内传出的毒美人弹唱!
鬼婆娘不自觉地失声轻呼:“啊!神箫翁……”
冷不防买茶叶蛋的汉子出手如虎,骈指疾向她“心经穴”点来,攻了她个措手不及。
“心经穴”位於额前正中,若被点中,必死无疑。
鬼婆娘是坐在小木凳上,面前放了个保温的木桶,扮成卖茶叶蛋的老妇。多日以来,从未有人对她起疑,甚至附近几家乐坊的保镳和丫环,经常出来买蛋跟她已混得很熟。
不料一声轻呼“神箫翁……”,竟然露出马脚,暴露了身份。
当然,如果这时刚好在买蛋的真是保镳,那也就不会有事了,但这汉子显然不是。
情急之下,鬼婆娘急将头一偏,避开了“心经穴”未被对方点中,但身子一斜,小木凳翻倒,正好被戮中了她的左眼。
“哇!” 一声凄厉惨叫,鬼婆娘眼中鲜血直射,痛得倒地昏死了过去。
几乎就在同时,两条人影疾掠而至。
但他们无暇管鬼婆娘的死活,目标是那老瞎子。
原来这一僧一道,正是守伏在附近,准备随时接应毒美人的凶和尚与恶道人。
他们的想法跟鬼婆娘不谋而合,一听箫声响起,就认定了老瞎子即是神箫翁!
据江湖传闻,当年神箫翁在苗岭绝峰之上,为了互争无意间发现的“三绝玉剑”,与琵琶仙子不惜反目,互以铜箫与*琵琶相拚。
箫声琴音连续拚了七昼夜,琵琶仙子终以内力不继,真元耗尽,不幸喷血而亡。
神箫翁目睹琵琶仙子香消玉殒,悲痛欲绝,剌激过深,以致丧失记忆,从此不知去向。
如果传闻属实,神箫翁的记忆既失,自然也不会记得一身绝世武功。
武功既已丧失,僧道二人就不必以武功对付他了。 凶和尚手提戒刀,上前笑道:
“神箫翁,你终於露面啦!”
老瞎子充耳不闻,似对一僧一道来到面前浑然无觉,继续吹奏著他的箫。
恶道人按捺不住了: “老三,把他带走吧!”
凶和尚应了一声:“好!”上前就要动手。
不料击昏鬼婆娘的汉子疾扑而至,出手就攻。
僧道二人只得撇下老瞎子,转身合力迎战那汉子。
那汉子手上并无兵刃,只以一双肉掌攻击,但攻势凌厉跪异,一出手就令僧道二人连遇险招。
僧道二人不禁惊怒交加,立时各自拔刀抽剑,展开了两面夹攻。
这一凶一恶联手,刀光剑影交攻,威力果然惊人。但是,无论他们的攻势如何凌厉,却始终无法近得了那汉子的身。
尤其是,好不容易逮到个空隙,趁机欺身攻近。不料那汉子身形一晃,竟从刀光剑影中从容避开。
这是“虚形幻影”身法? 不消说,眼前这汉子正是朱丹!
仇人见面,分外眼看,僧道二人立时全力以赴,各展生平所学,向朱丹连连猛攻。
双方这一交手,早惊动了附近一带的乐坊。
一旦发生打杀情况,各家乐坊都抱持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态度,只要与己无关,根本不加理会,以兔遭到池鱼之殃。
寻芳客更怕惹上无妄之灾,连热闹都不敢看。
但这时从清和坊里,却冲出了三人,正是刚进去不久的胡森、史彪及秦风。
他们并不为一僧一道助阵,却直奔那老瞎子。 这又是怎麽回事?
原来他们早经马永昌指示,一旦遇上虚幻尊者师徒,绝不可当真全力相拚,尽可能保留实力,让“终南七煞”方面去打头阵。
最好让他们双方拚个两败俱伤,甚至同归於尽。
这样一来,马永昌不但借刀杀人,利用“终南七煞”为他弟弟报了仇,也除掉了心腹之患、後顾之忧,然後坐收渔翁之利,如能找到神箫翁,“琵琶三绝”便归他独占了。
胡森一听箫声与琴音和呜,心知神箫翁终被毒美人的弹唱引来,急忙带著史彪与秦风冲出,一见僧道两人正在合力夹攻那汉子,趁机便直扑老瞎子,打算抢先一步把他制住了带走再说。
老瞎子浑然无觉,彷佛除了墙内传出的琵琶声,周遭发生任何事也与他漠不相干。
史彪和奏风抢步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老瞎子的双臂,打算把他架走。 不料
老瞎子两肘向外一拐,史彪和秦风竟身不由己,被撞得踉跄跌了开去。
胡森一惊,挺身上前道:“想不到老前辈的武功仍在啊!”
老瞎子置之不理,继续吹他的箫,根本就不把胡森放在心上。
胡森不由地怒从心起,沉喝声中,突向老瞎子当胸一把抓去。
老瞎子的箫一挥,打在了胡森的手背上。 “哇!”
胡森惨叫一声,收手暴退一丈开外。
急捧右手一看,掌骨已断裂,这只手是报废了。 胡森不禁惊怒交加,疾喝道:
“史彪、秦风,上!”
史彪和秦风摔的也不轻,刚爬起身来,就见胡森吃了大亏,情况比他们更惨。心知看在了眼,神箫翁的武功并未随记忆丧失。
他们过去在江湖上,用的是独门兵刃,史彪擅用钢丝鞭,秦风使的是双斧。自从投身马家寨,便改练祁门马家的霹雳刀法。
这些年来,他们已用惯钢刀,但最近因要以寻芳客姿态来乐坊,不便携带兵刃,以兔惹人注意,只好各在身上暗藏一把短匕,必要时才不致赤手空拳迎敌。
两人见胡森也吃了大亏,那敢掉以轻心,立即各自抽出短匕,双双向老瞎子扑去。
老瞎子身形一晃,史彪和秦风竟扑了个空。
偏偏他们不识这种身法,犹自不服,回身再次猛向老瞎子扑来。
可是,无论他们的攻势如何猛烈,老瞎子都能从容不迫地晃身避开,而且箫声始终未断。
就凭这份能耐,史彪和秦风已是望尘莫及,那能制得了他。
胡森这时右手掌骨断裂,痛澈心肺,已无力出手再战,只有退在一旁掠阵。 不过
旁观者清,他倒是看出了老瞎子的身法,心中不由地大惊,暗忖道:“难道这老瞎于并非神箫翁,而是……”
念犹未了,怪郎中与阴秀才已双双赶到。
同样的,他们也不为那一僧一道助阵,却直奔老瞎子而来。
显然他们也认定了老瞎子即是神箫翁,决心先把他制住了带走再说。因为,朱丹既已现身,虚幻尊者必在附近,等那老魔一赶来,他们再想争夺神箫翁就太迟了。
毕竟
在怪郎中等人的心目中,为老大邪魔君报仇固然义不容辞。但对他们来说,“琵琶三绝”
更为重要。 关系“琵琶三绝”的神箫翁就在眼一刖,他们岂能失之交臂。
这一来,便成了史彪、秦风、怪郎中及阴秀才,四人合力围攻老瞎子了。
当然,他们并不想伤了老瞎子,只打算把他抓走。
毒美人的弹唱,仍不断从清和坊内传出,似乎并未受外面的激战影响而中断。
而老瞎子的箫声,也继续与琵琶声和鸣共奏。
但见他身形不断晃动,若虚若幻,任凭四人围著他打转,却始终近不了身,彷佛在逗著他们玩玩似的。
这种诡异奇妙的身法,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老瞎子如果出手,他们四人还能活命?
令人不解的是,他似乎并不急於出手,置这几个人於死地。 为什麽?
难道他真是神箫翁,已被传出的琵琶声吸引,使他除了琴声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为所动。
胡森可不这样想,他已猜出老瞎子是什麽人了,正待发出暗号,示意全力猛攻的史彪和秦风撒退,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奉命在附近几家乐坊,扮成寻芳客的马家寨众儿郎,这时已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一来,马家寨的人马,除了留在客栈的马永昌及十几名女郎,已是全体出动。
而终南山方面的六人,则是毒美人仍在弹唱,鬼婆娘被朱丹戮瞎左眼,痛得当场昏倒地上,其他四人正分为两处全力奋战。
胡森眼看情势已是一发不可收拾,心知无法阻止马家寨的人马,因为大家都把老瞎子认定是神箫翁了,人人都想争功,把他抓住了再说。
大家都求功心切,那还顾到马寨主的交代,要他们尽可能保留实力。 况且
朱丹正由一僧一道缠住,这边只有怪郎中和阴秀才,正是他们仗人多势众,抢夺神箫翁建功的大好良机,那能轻易错过。
胡森情急之下,只得掉头飞奔而去,赶回客栈去向马永昌告急。
他刚奔出不远,就听惊呼惨叫声连起。
回身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那老瞎子已出手,正在大开杀戒了。
箫声一止,老瞎子也不瞎了,手中的箫顿成杀人利器,首当其冲的便是史彪和马家寨两名壮汉,被打得头破血流,当场毙命。
只听阴秀才发出惊呼:“虚幻尊者!”
一点都不错,这个伪装的老瞎子,正是江湖中令人闻名丧胆的老魔头!
这师徒二人果然厉害,似已识破他们双方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早就看出大批人马伪装跟踪韩宏出城,然後化整为零,分批潜回了长安。
今晚师徒二人谋定而动,由朱丹扮成附近乐坊的保镳,虚幻尊者则以神箫翁姿态出现,旨在诱出两方面的全部人马。
因为,神箫翁一旦出现,双方守伏的人马势必倾巢而出,这样才能来个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师徒二人不但很沉著,充满信心,而且配合得非常密切。朱丹扮成附近乐坊的保镳,冷不防出手,出其不意地使鬼婆娘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僧道二人赶到,朱丹即使以一对二,也有杀了他们的绝对把握,但他却并不急於使出杀手,故意未尽全力,目的是要缠住这一僧一道,诱出对方的全部伏兵。
扮成老瞎子的虚幻尊者,起初并不惹人注意,等他一拿出箫来吹奏,与传来的琵琶声和呜,这才使人误以为他就是被琴声引来的神箫翁。
同样的,虚幻尊者也不急於出手,目的是要引出更多的人来。
他比朱丹更占便宜,那就是终南山和马家寨的人,旨在把他抓住,绝不会伤他,更不敢要他的命。
所以他有恃无恐,尽可逗著怪郎中等人玩。
果然,两处一动手,便惊动了守伏的人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
虚幻尊者一出手,就使史彪和两名壮汉丧命,同时也被阴秀才识破了真面目。
一听阴秀才失声惊呼“虚幻尊者”之名,众人无不大惊失色,个个魂飞天外。
尤其是马家寨方面的人,已奉有马永昌指示,一旦遇上虚幻尊者师徒,不必当真全力相拚,尽可能保全实力。
史彪的武功,在马家寨里算得上是出类拔粹的,除了马寨主两兄弟,仅次於总管胡森,尚且被虚幻尊者一出手就毙命掌下,其他人那还敢轻举妄动。
不待胡森发出撒退号令,他们便四散逃命了。
但虚幻尊者杀性已起,那容他们如愿,狂喝声中,身如大鹏冲天而起,凌空一个飞旋,俯冲直下,便听又是一片惊呼惨叫,几名壮汉纷纷倒地不起。
虚幻尊者果然名不虚传,他的身法如虚似幻,根木看不清他人在何处,却又见到处都是他的人影,使那些惊乱成一团的壮汉,简直不知往那个方向逃命。
就连怪郎中和阴秀才在江湖上已算是一流高手,面对这虚幻尊者,也感到手足失措,更遑论其他人了。
秦风眼看跟他交情极深,几乎形影不离的史彪惨死,不禁惊怒交迸,顿时形同疯狂,奋不顾身地紧握短匕向虚幻尊者攻去。
连攻几刀,分明已刺中,结果却刺了个空。
虚幻尊者的“虚形幻影”身法,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真正见识过而能活著的人不多。
说得更正确些,是见识过而能活著的人不多,甚至可说是绝无仅有,因为跟他交过手的人,几乎没有人能把命保住。
秦风悲愤过度,似已丧失理智,无法控制自己,接连几刀走空,仍不知难而退,竟挥刀一阵乱砍乱杀起来。
这时怪郎中与阴秀才正全力以赴,双双联手夹攻虚幻尊者。但双方实力悬殊,阴、怪两人被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眼看就快招架不住了。
秦风刚好扑来,举刀照准虚幻尊者背心猛刺。这一刀势猛力沉,而且来势迅疾无比,照理说,虚幻尊者绝难闪避得开的。
但他身形一晃,看似人在原地未动,秦风的刀却没有刺到他。 “哇!”
这一声惨叫不是发自虚幻尊者口中,竟然是阴秀才,因为他欺身攻近,欲以一对淬毒的文昌笔,直取虚幻尊者中盘。攻的是“气海”“丹田”两大致命要穴。
这两处大穴,即使被一般兵刃击中,也必是非死即伤,何况阴秀才的这对文昌笔前端,是毒美人花了七昼夜时间,浸泡在毒液中以温火煨过,足以见血封喉,可说霸道无比。
可是
虚幻尊者身形一晃,阴秀才的双笔非但走空,反而措手不及,被秦风的短匕剌进了胸膛。
秦风自然也难幸兔,惨遭一对淬毒文昌笔插入腹部,使他连哼都未哼出一声,就已一命呜呼。
由於变生肘腋,事情发生得太快,怪郎中根本来不及看清,便见阴秀才与秦风撞在一起,随即仰面倒栽,双双倒地不起了。
怪郎中这一惊非同小可,惊魂未定,虚幻尊考已到面前,当胸一掌击来。
情急之下,怪郎中奋起全力暴退丈许,仍被那股凌厉掌力击得胸口一震,如同被百斤铁锤猛击,口喷一道血箭,仰面一个倒栽,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仅仅只是片刻之间,五名主将中,已是三死二伤,怪郎中还是重创。而马家寨的众儿郎,更是伤亡过半,剩下的已不足十人。
虚幻尊者的凶名果非虚传!
但他仍未停止屠杀,似乎非赶尽杀绝不可,否则绝不罢手。
那边的战况似不及这边惨烈,主要是朱丹数月前在终南山谷中,传授韩宏身形步法时,遇上了“终南七煞”中的老大邪魔君,和老五毒美人。
当时 他以一敌二,虽将毒美人击伤逃走,又力毙邪魔君,但他自己也身受重伤。
要不是他急中生智,提著邪魔君的人头赶回谷内,把合力欲擒韩翻的一僧一道惊走。如果当时真动起手来,朱丹与韩宏一个也活不成。
邪魔君使朱丹受的伤不轻,若非本身功力深厚,根木不可能支持到赶回去请师父疗伤,早就丧命在途中了。
由於伤势太重,虚幻尊者虽以本身真元为爱徒疗伤数月,至今仍未痊愈,以致功力大打折扣。
否则,凭朱丹的武功,僧道二人早就被撂倒了,那能支撑这麽久。
尽管如此,僧道二人虽全力以赴,勉强支持了近百招,仍然感到有些招架不住。尤其那边的阴秀才和怪郎中一死一伤,更使他们的心凉了半截,斗志全消。
这一来,他们败象已露。
朱丹得理不饶人,立即加紧猛攻,使得僧道二人心神大乱,益发招架不住了。
就在他们情势危急之际,突闻人声哗然,遥见近百人高举火把、灯笼、提刀拖棍地浩浩荡荡奔来。
长安是京城,那容得江湖人物滋事,尤其是如此大规模的厮杀恶斗,简直是无法无天。
黄捕头早已闻报,但他官卑职微,自知镇压不住这种大场面,立即亲自飞报杜总捕头,调集了近百名捕快赶到平康里巷来。
虚幻尊老志在“琵琶三绝”,不愿公然与官府为敌,眼见大批捕快飞奔而来上立即发出声尖锐口哨。
朱丹这才住手,师徒二人掠身而去,转眼便已消失在黑暗中。
僧道二人总算把命保住,他们已顾不得怪郎中和阴秀才是死是活了,由凶和尚奔至围墙角边,一手提起昏死的鬼婆娘,急与恶道人飞身上了屋顶,勿匆逸去。
胡森更是顾不得剩下的不到十人,掉头就飞奔而去,赶回客栈去向马永昌告急。
等到杜总捕头率众捕快赶到,只见横尸遍地,没有一个活人。
这一场激战恶斗,伤亡的人数总计在三十人以上,其中除了怪郎中和阴秀才,以及被凶和尚带走的鬼婆娘之外,全部都是马永昌带来长安的手下。
京城里出了这麽大的乱子,身为司马的侯希逸不久便已闻报,使他不禁大为震惊,当即下令全城展开搜查。
於是,整个长安城里,陷入了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中。
平康里巷的笙歌也停止了,经过一场惊乱,所有寻芳客都纷纷打道回府,使家家乐坊均关门闭户,变成从未有过的宁静。
马永昌听毕胡森的报告後,整个人都惊呆了,坐在桌旁一言不发,像是泥塑木雕似的。
恭立在他面前的胡森,忍不住问道:“寨主,我们现在怎麽办?”
马永昌半响才回过神来,沮然道:
“我们来了五六十人,如今剩下的不及半数,而且大部份是娘儿们,史彪和秦风又死了,我……我真的不知该怎麽办了。”
胡森抚著已包扎的右掌,愁眉苦脸道:“寨主,以前我只是风闻虚幻尊者的凶名,今夜亲眼见到,才知这老魔头确实名不虚传,凭我们现有的人手,根本无法为二寨主报仇,更别想争“琵琶三绝”了。我们不如回去……”
不等他说完,马永昌已断然道: “不!我绝不会就此罢手的!”
胡森一脸无奈道:“寨主,我们还有这个能力吗?” 马永昌沉思了一下,道:
“城南神威镳局的黄老镳主,过去我曾帮过他忙。虽然谈不上深厚交情,总算打过交道。
尤其这老家伙贪财好色,只要许以重酬,再弄几个小娘们使点手段,他什麽事都会去做。
现在事态已经闹大,引起官府注意,我们不宜再住客栈,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不如跟黄老镳主打个商量,暂时住到他镳局去,再从长计议。”
胡森忙道: “寨主打算借重他的力量?” 马永昌把头微微一点:
“他的武功不弱,应在你之上。当年走南闯北,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号人物,否则神威镳局也不可能维持到今天。如今他虽已年迈,把镳局的事交给了手下,自己不太过问,终日只知沉迷酒色。
不过,他镳局本身的人手就不少,再加上凭他的声望和交情,在黄河一带要号召一些江湖好手并非难事,所以我决心去找他合作。”
“合作?”胡森不由地一怔:“寨主,你是说把“琵琶三绝”……”
马永昌摇摇头道:“他很现实,对“琵琶三绝”不一定有兴趣,要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胡森若有所悟道:“寨主是打算花钱要他办事?” 马永昌笑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尤其是对黄振飞这老家伙!” 胡森会意地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马永昌交代胡森明天一早去备份厚礼,两人同去城南神威镳局。
由於马家寨的人伤亡惨重,使马永昌的心情非常沉重,毫无寻欢作乐的兴趣。
胡森一辞退出了房,马永昌便关门落闩,也不召住在隔壁的两名女郎相陪,便和衣倒在了床上。
他那能入睡,只是心烦意乱地躺著苦思对策。
如今“终南七煞”已伤亡过半,可用之兵只剩下了毒美人,凶和尚与恶道人,以及伤了左眼的鬼婆娘。
今夜一战,证明“终南七煞”不过是徒负虚名,真正遇上虚幻尊者师徒,竟然不堪一击。
本来马永昌打的是如意算盘,想利用“终南七煞”的六人,全力对付虚幻尊者师徒,希望他们双方拚个两败俱伤,甚至同归於尽,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这条路行不通了,马永昌必须另打主意,所以想到了神威镳局的老镳主黄振飞。
问题是,黄老镳主虽贪财好色,一旦获知对手是虚幻尊者师徒,这档子事他敢插手吗?
马永昌正在大伤脑筋,忽听窗门发出一声轻响。
他非常机警,顺手一抄放在枕旁的钢刀,霍地挺身坐起,两脚刚一落地,便见一个黑衣蒙面人越窗而入。
“什麽人?”马永昌站了起来,拔刀喝问。 来人伸手除了蒙面,原来是毒美人。
“是你!”马永昌松了口气,随即归刀入鞘。
毒美人垂头丧气,叹道:“唉!想不到今夜一战,几乎全军覆没!”
她这“几乎”两字,似乎心犹未死,甚至大有可为。 马永昌故意气馁道:
“在下已无能为力,只好认栽了。”
毒美人冷哼一声,不屑道:“马寨主,你也太没志气啦!” 马永昌苦笑道:
“姑娘,我带来了五六十人,现在剩下不到一半,而且都是派不上大用场的娘子军,你说我还能怎样?”
毒美人诡异地一笑:“正因为你手上还有这批娘子军,我才赶来跟你商议,想要她们小兵立大功呀!”
“哦?”马永昌茫然看著她:“她们能派上什麽用场呢?”
毒美人正色道:“马寨主,你可知虚幻尊者的一身武功,以及“虚形幻影”身法,是以什麽为基础?”
马永昌不加思索道: “据闻老魔头当年练的是‘童子功’。”
毒美人道:“有其师,必有其徒,朱丹练的也是‘童子功’!”
马永昌不解地问:“这有什麽关系?” “关系可大啦!”毒美人笑道:
“练‘童子功’的人,就终身不能近女色,否则必将破功,轻则成残,重则丧生。马寨主既有这批年轻貌美的娘子军,我们何不设下陷阱,使他们师徒二人自投罗网。”
马永昌好奇地问:“姑娘这个陷阱打算怎样设?” 毒美人胸有成竹,从容不迫道:
“虚幻尊老师徒很精,似已料到我们双方的人马,日前跟踪韩宏离开长安,可能是故布疑阵,但不能确定,所以这两天一直按兵不动。
不过,他们这两天一定在暗中观察,有所发现,终於确定我们双方的人马,出城後又悄然回城。
但神箫翁迄今仍未出现,而我们双方的人马又分散在各处,不易一网打尽。因而师徒二人谋定而动,今夜由虚幻尊者扮成神箫翁,以便诱出我们双方埋伏平康里巷的人马,来个一举赶尽杀绝。
可惜
他们未能如愿,我们双方的人虽伤亡惨重,毕竟尚未全军覆没。他们心里有数,知道我们绝不会就此罢休,势必跟他们师徒周旋到底。
现在他们已知道,马寨主买下了那巨宅,我们乾脆就以那里作为大本营,引他们找上门来。
到时候马寨主手下的那批娘子军,正好派上用场,全部裸体出击……”
她的话尚未说完,马永昌已诧异道: “为什麽?” 毒美人笑道:
“据说练‘童子功’的人还敢近女色,是全靠定力,克制自己的情欲,通常都是找一人烟绝迹,尤其是见不到女人的深山旷谷去苦练,为的是眼不见为净,以免万一经不起诱惑,落个功破身亡。
由此可见,练成‘童子功’的人,最大的克星,也就是最大的致命伤,便是女人!
我们如果设下陷阱,让他们师徒二人找上门来,到时候由你那批年轻貌美的娘子军,全部一丝不挂裸身出战,必使他们不知所措。
而我事先教会她们,应用一种无色无臭的“飘香迷粉”,他们一旦不知不觉地吸入,就会意乱情迷,欲火上升。
你的娘子军不必硬拚,只须见机行事,甚至故意装出逆来顺受,使他们师徒二人把持不住。
那样一来,绝对可使他们功破身亡!马寨主,你认为我这个主意如何?”
“妙!妙!”马永昌连赞了两声,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姑娘真不愧是女诸葛!”
毒美人强自一笑道:“算了吧!少讽刺我啦!什麽女诸葛,这次就被他们师徒二人给算计了!”
马永昌道:
“人有失错,马有漏蹄,这又不是姑娘失算,只是他们师徒二人,比我们估计的更高明。
何况,整个计划并非姑娘决定,大家都有份哦!” 毒美人叹道:
“马寨主是明事理的人,才不会怪我。可是,我们那边剩下的三人,却把一切责任,全部推在了我头上。”
马水昌沉吟了一下,忽问: “姑娘,你所说的飘香迷粉,真能管用吗?”
毒美人笑著伸手一指他鼻子: “你想不想试试?”
马永昌猛觉心神一震,忙道:“不,不….:” 毒美人风情万种地一笑,娇声道:
“马寨主,你已经中了我的“飘香迷粉”啦!”
马永昌那会相信,刚才毒美人伸手一指,就使他中了迷粉:
“姑娘真会开玩笑.…:” 不料:
话犹未了,突觉心神荡漾,意乱情迷,一股强烈的欲火升起,使他情不自禁地冲动起来。
“姑娘……”马永昌只叫了一声,便张臂突向毒美人抱去。
毒美人身形一晃,避了开去,笑道:“马寨主,快找隔壁住的姑娘来发泄吧!否则你会发狂的,我还有事,无暇奉陪了。”
说完嫣然一笑,留下一粒解药,便越窗飞身而去。
马永昌果然欲火难禁,愈来愈冲动,这才相信毒美人的迷粉霸道无比。
他已无法自制,只好在墙壁上连敲三下,通知隔壁的女郎赶快来解救……

就当韩宏与柳青儿新婚燕尔期间,江湖上却是暗潮汹漯,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一股股暗潮,从四方八面涌向了长安城。
首先是由於马平昌只身来长安,不久即告神秘失踪。
祁门马家派出一批人赶来,明查暗访,获知曾有个貌似他们形容的中年壮汉,在平康里巷巷的乐坊闹事,挟持秋娘而去。
最後秋娘被安然无恙地释放回来,那中年壮汉却不知去向了。
他们判断中年壮汉必是马平昌,於是仗著人多势众,前往乐坊指名要见秋娘,以便查明究竟。
但秋娘没有见到,反跟保镳们发生冲突,大打出手。
结果黄捕头闻报亲自带了大批捕快赶来,使他们不得不仓惶逃走!
不料这批人出了平康里巷不远,就遇上了“凶煞”,连出手都来不及,便悉数被杀,末留一个活口。
黄捕头查了几个月,也查不出线索,於是便成了悬案。
消息传到邪门马家寨,使马永昌大为震惊,亲自出马带了一批手下,浩浩荡荡来到了长安。
长安是京畿重地,马永昌不敢乱来,只有亲自在城内坐镇,指挥手下展开明查暗访。
可是,一连多日过去了,除了风闻当年的神箫翁身在长安,马平昌的失踪,与那批手下被杀,可能与“琵琶三绝”有关,其他的什麽也查不出来。
不过马永昌找到了验尸的件佐,根据件佐的描述,判断那批被杀的手下,极可能是死於“黑心掌”。
“黑心掌”是虚幻尊者的独门武功。 这下总算有了线索,但马平昌仍然生死不明。
明知遇上虚幻尊者,马平昌必然凶多吉少,马永昌仍抱有一线希望,但愿马平昌是被活捉了去。
他这种想法不是没有根据的,首先?迄今尚未发现马平昌的尸体,无法证明死活,就不能确定已遭毒手。
其次,从种种迹象看来,马平昌只身前来长安,必与神箫翁有关,甚至已找出了线索。
如果虚幻尊者也是为此而来,想必是要从马平昌口中,逼出已查获的线索,才会对马平昌采取行动。
但是,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任何一方面的人都未找到神箫翁,而自从马永昌派来的一批人被杀後,不再有其他动静,事情似乎突然沉寂了下来。
很显然,这是受到那批人惨遭毒手的影响,被虚幻尊者用这一手“杀鸡儆猴”,使其他人知难而退,不敢再打“琵琶三绝”的主意。
如此一来,神箫翁若确在长安,最後找到他的必然是虚幻尊者。
马平昌生死下落不明,而神箫翁至今仍未被人找到,足见即使马平昌落在虚幻尊者手中,仍未被逼出已查到的线索,否则神箫翁早已被寻获。
虚幻尊者多年未出江湖,如今亲自出马,必是志在“琵琶三绝”,没有找到神箫翁之前,他就不得不留下马平昌这个活口,继续以酷刑逼供。
所以,马永昌判断,他胞弟应该是落在了虚幻尊者的手中,至今仍然活著。
但是,事实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虚幻尊者并未来长安,而是他徒弟朱丹在兴风作浪,只是马永昌并不知道。一向自以为是的马永昌,既然坚信自己的判断正确,便留在了长安,决心查出马平昌的下落。
同时,他也在找神箫翁,毕竟“琵琶三绝”对他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必要时不惜全力与虚幻尊者一搏!
就这样,马永昌以三万两银子,买下了城西一处久已废弃的巨宅,加以重新装修後,便在城里安顿下来。
这个旧宅,正是马平昌那天把秋娘挟持来的地方。
马永昌惟恐树大招风,引起官方及江湖人物的注意,自然不便出面,被人知道祁门马家寨的寨主在长安,惹来不必要的是非,所以巨宅由总管胡森出面买下。
如此一来,胡森就成了巨宅的新主人。
附近一带的人只知道,巨宅搬进了一位胡员外,而不知道真正的主人是祁门马家寨的大寨主。
为了掩人耳目,马永昌又命人赶回祁门,接来一批女眷,以免让人怀疑,这个宅子里怎么全是男人。
而接来的这些“女眷”个个都是身怀武功的高手。
由此可见,马永昌已下定决心,不惜跟虚幻尊者全力一搏了。
於是,胡森俨然富豪,每晚带了几个随从,出现在平康里巷的乐坊。
可惜秋娘已离开长安,一去就未返,使胡森他们一直查不出丝毫头绪。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几个月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长安城里繁华依旧,平康里巷的乐坊,也照样夜夜笙歌。
尤其是在京试的那段期间,乐坊更是生意兴隆,几乎家家都是高朋满座,姑娘们个个接应不暇。
秋娘悄然离开了长安,柳青儿嫁给了韩宏,更陆陆续续有不少当红的姑娘从良了。但这些都对平康里巷的乐坊毫无影响,长江後浪推前浪,不愁後继无人。
就拿清和坊来说吧,最近又出了位才貌双全,琴艺绝佳的姑娘。
她的花名叫“琵琶娘子”,不但弹得一手好琵琴,歌声更为动人,加上她的姿色出众,使整个长安城里,乐於此道的旧雨新知,无不趋之若鹜,为她而痴狂。
不到一个月,“琵琶娘子”已艳名四播,轰动了全长安,风头之健,更在当初的秋娘,柳青儿等人之上。
至於她的来历,连柳婆子都不清楚,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好在这并不重要,只要她的姿色和才艺大受欢迎,财源滚滚,柳婆子就笑口常开,早把以前视为摇钱树的柳青儿,忘了个一乾二净。
胡森等了三天,才见到了琵琶娘子。
可惜花了百两银子,仅得欣赏她弹唱两曲,便在柳婆子的连声道歉陪罪下,催著转到别的花厅去了。
马永昌听了胡森回报,决定亲自出马。
他当即派人携带一千两银票去见柳婆子,言明第二天要包下琵琶娘子一整夜。
但柳婆子无法答应,最後看在千两银子的份上,才同意尽可能在五天後设法安排。
琵琶娘子实在太红了,使她接应不暇。
如果是在祁门,马永昌跺一跺脚,大江南北都会震动,谁敢不卖他的帐,别说是一个乐坊的姑娘了。
可是,长安是京都,马大寨主毕竟有所惮忌,不敢撒野逞凶,只好耐著性子等了。
一直等到弟七天,终算见到了琵琶娘子。
果然名不虚传,琵琶娘子的姿色和琴艺,确实令人为之痴迷,即使当年的琵琶仙子,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马永昌已年逾不惑,见了琵琶娘子,也不禁为之心动,恨不得量珠为聘,把她带回祁门马家寨去,从此独占花魁,大享人间艳福。
不过,当他想到“琵琶三绝”,及胞弟的迄今生死不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纵有此心,也是以後的事了。
马永昌不愿招摇,今晚以江南来的富商姿态出现,只带了两个武功极高的手下,史彪和秦风。
除了琵琶娘子,尚有三位青春貌美的姑娘相陪,四名丫环随侍在侧,场面称得上十分风光,热闹,让人以为必是官场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在此寻欢作乐。
琵琶娘子一连弹唱了三曲。
她与前些时以迟暮之年,突然唱红的秋娘不同。因她比秋娘年轻,貌美,弹唱的又是欢乐曲子,更能撩人心弦,所以大受欢迎。
毕竟,这种扬合知音有限,来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醉翁之意不在酒,为的是找乐子。
琵琶娘子第三曲弹唱甫毕,余音犹在绕梁,马永昌就鼓掌喝采道:“好!好!姑娘这一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闻几回!哈哈……”
“多谢大爷夸奖,奴家愧不敢当。”琵琶娘子含羞带笑,一付娇柔情态。
马永昌笑道:“姑娘累了,过来歇歇喝杯酒吧!”
琵琶娘子落落大方,将琵琶交给站在一旁的丫环,起身移步到桌前,在马永昌身边为她预留的空位坐下。
酒已斟好。 琵琶娘子双手捧起酒杯,学向马永昌,嫣然一笑道:“我先敬大爷。”
马永昌乐不可支,哈哈大笑道:“乾杯-乾杯!” 他是个浑人,学杯就一饮而尽。
这一来,马永昌更是心花怒放,几乎得意忘形起来。
琵琶娘子似乎曲意奉承,任他紧紧搂抱,故意不胜窘羞一扭身,趁势附在他身旁,不知轻声说了几句什麽。
突见马永昌的神情大变,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连表情都突然间像是凝固了。
琵琶娘子却是若无其事,依然笑容可人。
史彪和秦风见状,情知有异,但他们不知琵琶娘子向马永昌附耳说了什麽,竟会使他如此失魂落魄,彷佛大祸临头似的。
其他的姑娘和丫环们看在眼里,更是莫名其妙,还以为琵琶娘子说了什麽重语,惹恼了这位大爷呢?
史彪正待开口,马永昌已使眼色道:“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史彪,秦风,我们回去吧!”
明知事有蹊跷,史彪和秦风却不敢追问。 於是,这一场欢聚,就这样结束了。
马永昌路上一言不发,回到巨宅後上即召集了所有男女,郑重其事地交待:“大家听著,今夜随时会有不速之客来访,你们不得拦阻,更不可轻举妄动,须以礼相待!”
众人满头雾水,但没有人敢发问,只有唯唯应命。
马永昌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後,厅内只留下胡森,史彪和秦风三个亲信,他才愤声道:
“我们居然看走了眼!”
史彪一怔,心知他指的是琵琶娘子,忙问:“寨主,那娘们是什麽人?”
马永昌神色凝重道:“如果不出我所料,她可能就是“终南七煞”中的老五毒美人!”
胡森,史彪和秦风三人齐齐一惊,相顾愕然。
马永昌唏嘘一声,苦笑道:“人家都一眼就认出了我是谁!”
秦风鼓起勇气问:“寨主,刚才在席间,那娘们向您说了些什麽?”
马永昌沉声道:“她告诉我,敬我们的酒中,掺入了天下第一剧毒-一点红-!”
“啊!”胡森失声叫道:“十二个时辰之内,就会把人化作一滩脓血啊!”
史彪惊怒交加:“好狠毒的女人!”
秦风若有所悟:“难怪她要故作殷勤,亲自为我们斟酒,以便趁机暗做手脚。”
胡森恨声道:“这女人也太心狠手辣了!”
马永昌强自一笑道:“所以她才叫毒美人啊!”
史彪怒不可遏,提议道:“寨主,让我们去找她,逼她交出解药,否则就当场劈了她!”
马永昌道:“不用去找她,她已约好午夜前送解药来,并且有重要的事与我商谈。”
史彪和秦风这才明白,何以当时马永昌不敢声张,更不敢发作,带了他们就匆勿离去。
胡森能受马永昌器重,委以马家寨总管之职,自有其过人之处。
他不但武功好,更善用心计,略一沉吟:“寨主,酒中掺有剧毒,尚不得而知,说不定她是危言耸听,虚张声势。”
马永昌摇摇头,不以为然道:“她既认出我是谁,想必不致诳我。”
胡森不敢反驳,眉头一皱道:“寨主与“终南七煞”毫无恩怨,也从无瓜葛,那娘们此举的用意何在呢?”
马永昌判断道:“或许与平昌的失踪有关吧!”
胡森心中颇不以为然,认为马平昌绝不可能落在“终南七煞”手里,但他不便说出这个想法。
史彪和秦风就更不敢表示意见了。 三更时分。 琵琶娘子果然来了。
她女扮男装,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只是并未蒙面,毫无阻拦地进了大厅。
厅内灯火通明,仅有马永昌和胡森在场。
马永昌大剌剌地端坐著,双手一拱道:“马某已恭候姑娘多时!”
毒美人抱拳恭礼道:“抱歉,来迟了!” “请坐!” 马永昌作了个手势。
毒美人迳自在一旁坐下,从腰带里取出个小纸包,置於茶几上道:“这是三粒解药,服下即可没事了。”
“多谢姑娘!”马永昌并不急於取药,诧异道:“姑娘为什麽要这样做?”
毒美人笑道:“如果不这样,今夜我怎能来见马寨主?”
马永昌强自一笑道:“说的也是,但姑娘又怎知我的落脚处在这里?”
毒美人坦然道:“我们早已注意到这个宅子了,只是尚未探出主人是谁,今晚一见,才知原来是威镇大江南北,祁门马家寨的马大寨主。”
马永昌道:“姑娘见过马某?”
毒美人笑了笑道:“我虽从未拜识马大寨主,但曾见过令弟,你们的面貌不是狠像吗?”
马永昌猛然一怔,急间道:“姑娘见过舍弟?”
毒美人微微把头一点:“数月前,他曾去平康里巷一家乐坊,挟持一位叫秋娘的乐妓……”
马永昌一听,迫不及待地追间:“他现在何处?” 毒美人道:“他被人杀了。”
马永昌如晴天霹雳,惊得跳起来:“被谁杀的?” 毒美人冷声道:“朱丹!”
“朱丹?”马永昌对这名字很陌生:“他是什麽人?”
毒美人仍然是冷冷地道:“虚幻尊者的弟子!”
果然不出所料,马平昌是遇上了强劲对手,只是没有想到,杀他的并非虚幻尊者,而是他的徒弟。
马永昌心中一震,两眼逼视著毒美人,似乎有些怀疑:“姑娘怎会知道那人的来历?”
毒美人道:“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哦?”马永昌更惊诧了:“姑娘当时在场?”
毒美人摇摇头:“不!我不能算在场,只是藏身暗处,偷看偷听到罢了。幸好那小子没有发现我,否则我也跟令弟遭了同样命运。”
马永昌沉吟一下,问道:“你能确定那人是虚幻尊者的弟子?”
毒美人一月定道:“错不了,他施展的身形和步法,当时就被令弟识出是“虚形幻影”。
而据我所知,虚形幻者一生只收了朱丹一个弟子。最後令弟死在他的“黑心掌”下,那他不是朱丹是谁?”
接著,她说出了那夜的情形。
原来那夜她女扮男装,正好在同一家乐坊,召了两位姑娘饮酒作乐,其实是在聆听秋娘的弹唱。
当马平昌按捺不住,冲向楼上花厅,把两名捕快和保镳们打得落花流水,挟持秋娘破窗而去时,她便迅速追了出去。
不料一追出平康里巷,就发现朱丹已在悄然跟踪。
由於不知跟踪的人是谁,她系决定来个螳螂捕蝉,黄雀紧盯在後。
当她跟至废宅,暗中目击朱丹的身法,再听马平昌道出对方的来历,又见那马二寨主不出三招,便丧命在朱丹的“黑心掌”下,她那敢现身。
所以,她在韩宏的寓所附近,暗中观察了多日,并未发现他跟形迹可疑的人物接触,最後才拿定主意,那夜趁韩宏昏迷被送回时,鼓足勇气闯了进去。
不料正在搜索,朱丹突然现身,使她一见之下,惊得立即出剑夺门而逃。
马永昌听到这里,不禁凄然问道:“姑娘可知舍弟的尸体何在?”
毒美人道:“就在这宅子後院的假山石内。” “哦?”
马永昌作梦也未想到,事情会这样巧,他竟然花三万两银子,买下了这个旧宅。
由於他只打算在长安暂时落脚,仅雇工装修了宅内外,使它焕然一新,并未整理後院,否则可能早已发现。
他一使眼色,示意胡森去後院查看,然後神色凝重道:“姑娘今夜到访,不会是专为告知舍弟之事吧?”
毒美人坦然道:“不错,我想与马寨主联手对付朱丹!” “为什麽?”马永昌问。
毒美人恨声道:“因为他杀了我们的老大!” 马永昌惊道:“什麽?邪魔君也……”
毒美人咬牙切齿道:“朱丹不但杀了我们老大,还把我击成重伤,幸好我命大,及时逃回服下“大还丹”,又经其他几人轮流以内力护住我的真元,才算把命保住。不过,当时他好像也被老大击伤。”
这也该说是朱丹和韩宏幸运,如果其他几个煞星,不是为了急救这毒美人,当时一齐赶往谷内拦截,他们两人就绝对难以逃命。
马永昌追问道:“姓朱的小子又回长安来了?”
毒美人点点头道:“很可能,神箫翁至今尚无人发现他的下落,朱丹志在“琵琶三绝”,绝不会轻易放弃。虽然近几个月来,他从未露面,但我相信他一定在长安,甚至连他师父虚幻尊者也来了!”
马永昌似有所悟道:“那麽我们双方联手,是要对付他们师徒两人罗?”
毒美人充满自信道:“我们有一八人,加上马寨主和带来的男女高手,合力对付他们师徒二人,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那个姓韩的呢?”马永昌想到了韩宏。
毒美人道:“据我们的老三凶和尚,和老四恶道人说,那晚在山谷内,见韩宏露了两手,颇似“虚形幻影”身法,避开了他们的攻击。
但是,我在暗中观察了数月,发现他起先是沉迷在平康里巷的乐坊,广结妆台红粉,後来与一位叫柳青儿的名妓打得火热。
自从结识李候爷与侯司马,才振作起来,发奋苦读,志在功名,似对江湖事漠不关心,朱丹也再未上门去找过他。
如今他京试中了个进士,又经李侯爷与侯司马全力撮合,使他娶了柳青儿。目前正值新婚燕尔,春风得意,对江湖事更是不感兴趣了。
不过,我们一直未放弃对他的暗中监视,但始终按兵未动,为的是不愿打草惊蛇,希望能守株待免。朱丹如果来了长安,迟早一定会去见他的。
所以,姓韩的不必理会,我们的目标只是虚幻尊者师徒二人!”
马永昌未置可否,沉思了片刻,忽问:“姑娘的这一手琵琶技艺,不知是……”
毒美人接道:“实不相瞒,那个叫秋娘的已被我们寻获,带回了终南山。我的一手琵琶,即是由她教的。虽是临时抱佛脚,但我勤练了数月,才有今日成就。
为了引出神箫翁,我只好混入平康里巷的乐坊,不惜抛头露面了。”
马永昌终於言归正传道:“那麽请问姑娘,我们双方既然有意联手,合力对付虚幻尊者师徒。就得先小人後君子,必须把话说明了,如果真能得到“琵琶三绝”……”
正在这时,胡森气急败坏地奔入。 马永昌急问:“找到了吗?” 胡森点点头。
马永昌强忍悲痛,把胡森叫到一旁,轻声交代一番。 胡森唯唯应命而去。
马永昌不禁激动叫道:“我若不杀虚幻尊者师徒,誓不回祁门。”
毒美人却平静道:“我们不仅为了报仇,也为了“琵琶三绝”。他们师徒不除,纵然引出神箫翁,只怕也轮不到我们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全力对付他们。
至於马寨主刚才提到,如果真能得到“琵琶三绝”,我倒有个提议,也可以代表我们其他五人做主。
那就是说,无论“琵琶三绝”是什麽,若是武功秘笈之类,双方各抄录一份。若是宝藏,则双方平分,马寨主认为如何?”马永昌点头道好。
协议既定,毒美人欣然笑道:“马寨主果然乾脆,痛快!”虽是女扮男装,仍掩不了那付娇媚之情。
马永昌不禁为之霍然心动,急忙收敛心神,问道:“姑娘是否已有计谋?”
毒美人胸有成竹道:“我们须留在乐坊,继绩以琵琶娘子身份出现。我们的人手不足,两个负责暗中监视姓韩的那里,其他三人扮成卖宵夜小吃的小贩,每晚在平康里巷一带活动,必要时可以接应我。
至於马寨主方面,希望能选出两位武功好的女子,卖身混进柳婆子的乐坊,以便就近给我接应。
马寨主本人,最好带了你的手下,化整为零,每晚分散在附近几家乐坊消遣消遣。
如果不出我所料,最近神箫翁极可能会现身,只要他一出现,守伏在长安的虚幻尊者师徒,必然也会随之现形。
那时,他们的目标是神箫翁,而神箫翁必是被我的琵琶声引出,决一死战的地方,势必发生在平康里巷,甚至就在柳婆子的乐坊。
马寨主,我这样的安排,不知你认为怎样?若是有不妥之处,不妨提出,我们可以再作斟酌。”
马永昌哈哈大笑道:“好!好!姑娘的安排天衣无缝,称得上是女诸葛了!”
毒美人嫣然一笑道:“马寨主过奖了,以後尚请多多指教。”
马永昌有些心神荡漾,望著她似乎想说什麽,可是却又碍难启口,以致脸上的神情看来十分窘迫。
毒美人故意问:“马寨主是否还有什麽事交代?”
马永昌迟疑了一下,终於鼓起勇气挽留:“姑娘,我,我想……我们今晚初见面,是否可以留下多聊聊?”
毒美人未置可否:“这……”
马永昌笑道:“反正今夜我已包下了姑娘,用不著赶回去应酬其他客人,何不让我吩附他们准备些酒菜,与姑娘喝上几杯呢?”
毒美人察言观色,已看出马永昌的心意,风情万种地笑了笑道:“承蒙马寨主抬爱,内心实在感奋。
既有相交之意,好在来日方长,不必急於一时,以後有的是机会。马寨主,你认为我的话对吗?”
马永昌连声道:“对对对,姑娘说的对极了,来日方长,以後有的是机会,只是,只是……”
毒美人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故意怂恿道:“马寨主有什麽话尽管直说,我是不会在意的。”
马永昌一脸尴尬地笑著:“姑娘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未能好好聚一聚,使马某实在感到……感到这个……这个意犹未尽。”
毒美人“哦”了一声,笑问:“那麽依马寨主的意思呢?”
说著她走近了马永昌面前。
她今夜虽是女扮男装,铅华尽褪,未施脂粉。又是一身黑色劲装,并且缠裹了挺实丰满的胸部,看来如同一位俊俏的少年。
但那天生的丽质,仍然无法掩住,尤其是那一对水汪汪的凤眼,灵活而明亮,彷佛能勾去别人的魂魄。
马永昌已有一妻三妾,纳妾的理由是发妻肚皮不争气,结婚十载尚未替他生下一男半女。
在封建时代,这理由是冠冕堂皇的,於是在前几年,他名正言顺地一口气纳了三位侧室。
其实他是寡人有疾,藉无後为大之名,以遂其好色之欲。
可是三位年轻貌美的娇妾也不争气,几年来肚皮毫无动静,使他不禁怀疑,究竟是自己不能生育?还是缺德事做太多了,老天爷罚他马家无後?
偏偏马平昌志在四方,常年奔走江湖,不愿受家室之累,年已过了四十,犹是孑然一身的。
兄弟两人均无後,马家岂不真的将断了香烟!
马永昌求子心切,不惜重金遍请江南名医,诊断的结果,他本人没有任何毛病,问题出在三位美妾身上。
所谓“问题”,倒也不是她们生理上的障碍,而是根据脉象,发现她们长期服食了一种绝育草药,以致永远无法受孕。
马永昌当时不动声色,命胡森暗中密查,终於查出是三位美妾的贴身丫环,被他大老婆收买。
经常将绝育草药煮水,掺在食物及茶水中,让三位美妾不知不觉饮食。
真相终於大白,原来大老婆是怨自己肚皮不争气,又怕三位美妾因子而贵,才愤而出此下策。
这一来,马永昌不禁大为震怒?
他把大老婆打了个半死,派人将她送回巢湖娘家去。
一气之下,马永昌从此再也没有什麽顾忌,买了不少江南美女,在马家寨里大享齐人之乐。
但那些江南美女,几乎全是从风月场中花镑买回,姿色虽佳,却脱不了一股妖冶倡条之气,那及得眼前这毒美人的千娇百媚。
所以在马永昌的眼里,毒美人是他生平见过的女人中,无法相提并论,称得上是女人中的女人,美女中的美女。
马永昌一见毒美人走近,突然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要求道:“姑娘.跟我回祁门去吧!”
毒美人仰著脸笑道:“那也得等这里的事了结之後啊!”
马永昌心花怒放:“真的?”
毒美人眼波流转,无限情意地道:“难道马寨主不相信我?”
马永昌再也按捺不住,低下头去就吻。
毒美人并不拒抗,任由他紧紧搂住,恣意地一阵狂吻。
马永昌已形同疯狂,恨不得把怀里的毒美人,整个活生生吞下肚去。
正在这时,胡森又匆匆闯入。但他一见这个情景,立即知趣地悄然退了出去,以免惊扰他们的热情场面。
马永昌已欲火难禁,突然在毒美人耳旁道:“今夜就留下陪我吧!”
不料毒美人警告道:“马寨主,你尚未服解药,不宜过份冲动,更不可消耗真元,那是非常伤身的啊!”
马永昌一听,果然欲念顿消,无奈地叹口气道:“那……天时不早,姑娘就趁天亮前快回去吧!”
毒美人善解人意,尤其是了解男人的心理,她自动送上个热情如火的长吻,才告辞而去。
马永昌依依不舍,送出厅外,眼见毒美人纵身飞掠,从围墙飞越而去。
马永昌忍不住轻叫了一声:“好身法。”
回身入厅,只见胡森已从通道後面的拱门走出。 “你都看到了?”马永昌问。
胡森点点头郑重其事道:“寨主,这女人名列“终南七煞”之一,而且人如其名,不但擅长施毒,心地更毒,寨主可千万要小心。”
马永昌却有恃无恐道:“目前他们人手不足,有求於我,即使虚情假意,想以美人计迷惑我,我也不会吃亏啊!哈哈……”
胡森不以为然道:“话虽不错,但人心难测,尤其是恶名满天下的“终南七煞”,一旦利用我们对付虚幻尊者师徒之後,“琵琶三绝”真到了手,他们会遵守跟寨主的约定吗?”
关於这点,马永昌也想到了,那是绝不可能的。
但他已胸有成竹,自负道:“这个不用耽心,到时候我自有主意。”
胡森深知主人自以为是的个性,不便再说什麽。
马永昌问明胡森,诸事已安排妥当,明日一早就去购买棺木,选了两名手下,雇车护送马平昌的尸体回祁门。
毕竟是手足之情,马水昌不禁悲从中来,拭去夺眶而出的两行热泪後,才把毒美人留置茶几上的小纸包打开,包的是三粒红色药丸,取了两粒交给了胡森,拿去给史彪和秦风解毒胡森拿著解药,刚走两两步,突然一回身,见马永昌正待将解药吞服,急叫道:“寨主且慢!”
马永昌一怔道:“怎麽了?”
胡森趋前道:“寨主,我刚才突然想到,她送来的这三粒药丸,很可能不是解药而是毒药!,”
马永昌惊诧道:“这……这怎麽可能?”
胡森正色道:“刚才我问过史彪和秦风,今晚在乐坊的情形。以当时的情况判断,毒美人既已认出寨主,凭寨主的江湖阅历和经验,她那敢当场在酒里做手脚,万一被寨主察觉,她不是弄巧成拙,反而自暴身份了。”
马永昌微微点了下头:“唔……有道理,继续说下去。”
“是!”胡森恭应一声,分析道:“当时她附耳告知寨主,故意说酒里做了手脚,已掺入天下第一剧毒“一点红”,目的是在威胁寨主,不敢当场发作,更不敢对她轻举妄动。这样一来,寨主才不得不由她摆布。
所以,如果不出我所料,今夜她亲自送来的这三粒,才是真正的毒药!”
马永昌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等我们三人急於服下她送来的这三粒所谓“解药”,才真的中了毒!”
“不错!”胡森道:“据闻“一点红”是无色无臭的液体,只须一小滴,就足以使十人丧命,十二个时辰之内化为一滩脓血,霸道无比,所以江湖上称它为天下第一毒。
今夜她送来的这三粒药丸,虽说可以在丸中羼入“一点红”。但是,如今“终南七煞”
既想利用我们,合力对付虚幻尊者师徒,就绝不会存心置寨主於死地。
不过,他们一心想控制寨主,一切听其摆布,而且事後存心独吞“琵琶三绝”。
所以,根可能这三粒药丸服下中毒後,药性一发虽不足致命,却是痛苦无比,甚至感到生不如死。
必须按时服用她的解药,才能暂时解除痛苦。这样一来,寨主岂不将永远受控制,任凭他们要怎样摆布,就怎样摆布了吗?”
马永昌顿时惊怒交加,破口大骂道:“他妈的!这臭娘们,好狠毒的诡计!”
胡森忙劝道:“寨主不用发怒,他们既然存心不良,我们何妨来个将计就计。”
马永昌急问道:“胡森,你有什么主意?”
胡森从容不迫地献计道:“这三粒药丸寨主暂时不要服下,先让史彪或秦风一人服下试试。
如果我判断错了,送来的果真是解药,那时寨主再服不迟。
万一不幸披我料中,我们即可知道药性发作的状况是怎样了。然後我就去见毒美人,告知寨主服下解药後,非但毒未解,反而更痛苦难当。
到那时,不须我们揭穿,那娘们也会露出了狐狸尾巴。
而我们正好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已经控制了寨主,从此一切得听他们的。
这出戏不妨继续演下去,等对付了虚幻尊者师徒,引出神箫翁,“琵琶三绝”得手时,才出其不意地发动,使他们措手不及!”
马永昌听毕,不禁眉飞色舞,大加赞许。 主意就这样决定了。
一切依计而行,次日第一件事是购买棺木,雇了马拖的板车,由两名手下护送马平昌的灵柩回祁门。
第二步是选了两名机伶的女子,扮成来长安投亲不遇的一对落难姐妹,自行前往柳婆子的乐坊卖身做丫环,顺利混了进去-
请看第二册-

时过三更,月移中天。 毒美人回到了清和坊,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後楼。
每次她溜出去,婉儿和莲儿必定留在房里,以防万一柳婆子闯来好随机应变。
通常柳婆子只要这棵摇钱树一回房休息,她就很知趣,为了表示关怀和体贴,从不会上楼来惊扰的。
不过
像上回韩宏偕柳青儿来辞行,要求见琵琶娘子,柳婆子就不得不亲自上楼来了。
偏偏那次主母美人溜了出去,害婉儿和莲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不是她及时赶回,她们已无法拦阻柳婆子。
但今夜很奇怪,当毒美人由後窗潜入时,却未见她们留守在房里。 难道她们……
念犹未了,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姑娘回来啦!”
毒美人暗自一惊,定神看时,只见衣柜旁走出一人,赫然竟是那晚乔扮成李存信来见她的朱丹!
这一惊非同小可,但她力持镇定,强自一笑道: “侯爷怎麽溜进我房里来了?”
朱丹道: “我们不必装了,你早知道我不是李存信,我也知道你不是琵琶娘子!”
“哦?”毒美人故意问:“那你是什麽人?”
朱丹除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真面目。 毒美人定神一看,果然是朱丹!
朱丹既已表明身份,露出本来真面目,毒美人也不必再做作了,索性处之泰然道:“说吧!你打算怎样?”
“痛快!”朱丹哈哈一笑道:“如果我们彼此一开始就这样,事情的发展,也许就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了。”
毒美人没有搭腔,她这时心里正在盘算,如何才能把眼前这个厉害人物制住。
当然,凭武功,她绝对不是朱丹的对手。 唯一的机会,只有利用“飘香迷粉”!
朱丹瞥了她一眼,继续说:
“其实,今夜的一场拚杀,原是可以避兔的,但我师父很久没有出手杀人,他老人家的瘾头犯了,有些技痒难禁,而且难得有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所以决心大开一次杀戒。”。
他说的很轻松,彷佛在说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很久未会沾酒,极欲大醉一番似的。把几十条人命,根本不当一回事,也不理会听的人是何感受。
毒美人不动声色,保持著沉默。 朱丹洒然一笑,问道:
“你大概觉得我师父是个杀人狂吧?”
毒美人强自一笑道:“不是我觉得,而是江湖上公认的,事实上也是如此!”
朱丹道:
“但他老人家近年已很少出现江湖,也许早就被人遗忘,不记得他老人家这号人物了。
所以,他老人家要借这个机会,使大家知道当年的虚幻尊者仍然健在,而且嗜杀的积性未改!”
这又算那门子的歪理?
毒美人听得心理直发毛,有些蹄笑皆非,一时不知如何搭腔,只好再度保持沉默。
朱丹根本不理会她的反应,接下去说:“我刚才提到,如果我们彼此一开始就坦诚相对,事情的发展就不致演变到现在这样,意思就是说,假使你们不淌这个混水,或者能知难而p-……”
不待他说由兀,毒美人已愤声道:“那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朱丹狂妄道:
“现在还不是一样,只不过赔上了你们的几十条人命而已!”
毒美人不禁为之气结,但她惟恐小不忍而乱大谋,强自一忍道:“过去的不必说了,你今夜来此的是什麽?”
朱丹笑了笑道:
“对,这才是主题。我必须先告诉你,经过我们多日来的明查暗访,神箫翁根本从未出现过平康里巷这一带!”
“哦?”毒美人很感到允息外:“那你们为什麽把时闲浪费在这里?”
朱丹冷冷地道:
“就算是一场勾心斗角,互较心计的游戏吧!况且,我师父嗜杀的瘾犯了,而这又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现在呢?”毒美人问。 朱丹直截了当道: “我要借重你,把神箫翁引出来!”
毒美人一怔,诧异道:“借重我?” “不错!”朱丹道:
“据我师父判断,长安是神箫翁的出长地,他当年与琵琶仙子又是在此地相识,落叶归根,一定早就回到了长安,只是不知道他匿居在何处而已。
所以,我师父想出了个主意,要你改扮成卖唱的姑娘,到全城各处去沿街弹唱,不必在清和坊守株待免,白白浪费时间。”
毒美人更觉意外道:“为什麽找上了我?” 朱丹笑道:
“因为秋娘的那两折悲曲,只有你会弹唱,而且琴艺与歌声还过得去。你很幸运,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今夜你就死定了!”
毒美人冷哼一声,悴然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朱丹也把脸色一沉:
“你只有两种选择,答应或是死!” 毒美人故意问:“答应了对我又有什麽好处?”
朱丹道:“本来嘛!你能因而把命保住,这个交换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不过,我师父很想收个女弟子,你的一切条件,都很合他老人家的理想。一旦“琵琶三绝”得手,他老人家愿意连你一起传授。”
这是极大的诱惑,任何人都会心动。
但毒美人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因为虚幻尊者的武功是由“童子功”为基础,经过演化而来,绝不可能突然想起要收个女弟子。
显然,这不过是个饵,目的是诱她上钩罢了。 毒美人何等聪明,故作振奋道:
“真的?” 朱丹含笑点了点头。
毒美人走近了他,伸手向他一指:“你可不能骗我啊!” 朱丹笑道:“怎麽会呢!”
毒美人眼见已得手,而对方却浑然未觉,不知已经中了她藏在指甲缝内射出的“飘香迷粉”,心中不禁暗喜。
但他不动声色,以免被朱丹察觉,给她一记“黑心掌”,她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朱丹追问道:“你答应了?” 毒美人无奈地轻叹一声: “我不答应行吗?”
朱丹欣然道:“好极了,我就知道姑娘是聪明人!” 毒美人妩媚地笑问:
“那我以後该叫你师兄呢!还是师弟?”
“这……”朱丹猛觉心神一震,似被她的媚态所诱,不禁意乱情迷起来。
这种现象是从未有过的,他决心练“童子功”时,虚幻尊者第一件事就是告诫他,终身不得近女色。
为了考验朱丹的定力,虚幻尊者会经掳回两个年轻貌美的少女,把她们全身脱光,逼令当著朱丹面前,作出各种挑逗诱惑的情态和动作。
朱丹果然无动於衷,才算通过考验。
而他在师父的逼令下,当场杀了两个无辜的少女。
从此以後,朱丹非但不近女色,且对女人产生了一种潜意识的排斥,视若鬼魅蛇蝎。
但这时他却心神荡漾,体内似有一股欲火升起,向全身经脉乱窜,使他逐渐冲动起来。
这是怎麽回事? 朱丹暗自一惊,极力克制著自己。
毒美人仍然不动声色,故意道: “你怎麽了?”
朱丹强自抑制著欲火,急道:“没,没什麽,我们快走吧!师父还在等著……”
毒美人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地娇声道. “我总得换身衣服,收拾些细软呀!”
说完,她便动手脱开身上的黑色劲装。
对襟的布扣一解开,顿时胸怀大敞,露出了双峰以白布缠里的雪白酥胸。
朱丹看在眼里,更觉意乱情迷,欲火狂炽,使他再也不克自制,突然情不自禁地一把抱住了毒美人。
毒美人故作吃惊地问:“你,你要干嘛?” 朱丹已非常冲动,拥住她就一阵狂吻。
毒美人心中大喜,非但毫不抗拒,反而趁机脱去上衣,解开了胸部的束缚。 其实
她这时可以出手,制住朱丹的穴道。但那样一来,朱丹的欲火亦将被压制住了。
朱丹的穴道受制,任凭她宰割,若欲置他於死地,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杀了徒弟,那位更厉害的师父又如何对付?
是以毒美人决心不杀朱丹,只须破了他的武功,任由她摆布,再利用他诱杀虚幻尊者。
不愧是毒美人,果然名不虚传,称得上心狠手辣!
朱丹经这一阵紧抱狂吻,欲火更炽,尤其双手触及毒美人的裸背,光滑细腻的娇嫩肌肤,使他彷佛抚摸柔缎,更激起了他的冲动。
他已形同疯狂,抑压多年的情欲,像突然爆发的火山,一发不可收拾。
毒美人出其不意地双手猛一推。推开了朱丹,转身逃向牙床,躺在了床上。
朱丹一个疾扑,扑在毒美人半裸的身上,压住她又是一阵狂吻。
他从毒美人的朱唇、面颊、耳根、粉颈,由上而下,一直吻她裸露的酥胸。
两手更握上那丰满挺实的双峰,使劲地揉捏著,恨不得将它捏碎似的。
毒美人扭动著娇躯,双手紧紧捧抱住朱丹的头,要不是夜深人静,耽心惊动其他人,她一定会放浪形骸地发出狂笑。
笑这个曾练“童子功”的武林高手,即将彼她俘掳、征服,整个地毁灭!
朱丹神志已不清,整个人被欲火吞噬,使他完全失去了控制。
生理上的亢奋和冲动,令他把一切都抛置脑後,唯一想到的,而且迫不及待地要做的事,就是让体内这一股狂炽的欲火发泄出来。
当他双手齐动,以粗鲁而狂野的动作,把毒美人和他自己全身扒光後,便以饿虎扑羊之势,扑在了那赤裸裸的诱人胴体上。
尽管朱丹从未接触过女人的身体,但男女之间的交合,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不须任何人教导,自然而然地会水到渠成。
就这样,两人的身体合而为一了。
朱丹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是冲动地、疯狂地,要将一股狂炽的欲火发泄出来,发泄!发泄……
终於,他发泄了。 但却像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幸而毒美人发觉情况不对,凭她丰富的经验,当机立断,及时出手疾点朱丹脐下“丹田穴”,使他不致真元泄尽,脱阳而亡。
只听朱丹发出一声沉哼,伏在毒美人身上昏了过去。
毒美人用力推开朱丹,撑身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膊,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下了床,取条布巾将身上的秽物擦拭乾净,然後穿上一袭女装。
婉儿和莲儿上那里去了呢?
毒美人各处巡视一遍,终於发现她们被藏在床下,原来被朱丹制住了昏穴,两人都昏迷不醒。
她现在下定下心神,冷静地思考著。
对马永昌的口头约定,她可以置之不理,但如何利用手上的朱丹,诱杀虚幻尊者,可得想个万无一失妙计,否则反而将惹上杀身之祸。
现在她无暇去通知凶和尚等人,唯有靠她自己,独力来应付这突变的局面了。
沉思之下,她终於拿定了主意,走至床边坐下,拍开朱丹受制的穴道。片刻後,朱丹才逐渐醒转过来。
他仿佛大病了一场,全身虚弱无力,缓缓睁开眼睛,失神地望著坐在身边的毒美人,有气无力地问:
“我,我怎麽了?” 毒美人冷漠一笑:
“你自己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吧!你现在已形同废人!”
朱丹暗自一惊,急欲挺身坐起,不料被毒美人伸手一按,他竟又躺下起不来了。
“你?”他似已记起了什麽。
毒美人哼声道:“你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及时出手制住你“丹田穴”,救了你一命,现在你已功破身亡!”
朱丹暗自一运功,果然功力全失,无法凝聚。 这一惊非同小可,情急叫道:
“你!你好狠……”
毒美人笑道:“是我引诱你,还是强迫你的?哼!自己强暴了我,还怪起我来啦!”
朱丹已不顾一切,双手抓住她按在胸前的手:“我,我跟你拚了!”
毒美人不屑道:“拚?我只要用一个手指头,就可以取你性命!你跟我怎样拚法?”
朱丹用尽全力,却不能把她的手移动分一毫,就像幼儿无法撼动石柱一样,终於气馁了。
毒美人露出一脸的得意: “朱丹,现在我也给你两个选择,生或者是死。”
朱丹恨声道:“我的武功已废,生不如死,你下手吧!”
毒美人诡异地笑了笑,冷冷地道:
“我要杀你,现在是易如反掌,但我不打算杀你。如果虚幻尊者知道你的武功已废,他自会处置你的,何必要我多事。”
这是事实,虚幻尊者一旦得知今夜的实情,绝不会轻易饶过朱丹。一怒之下,极可能将他立毙掌下,甚至死得更惨。
朱丹心中大骇,无言以对。 毒美人又道:
“如果你照我的话去做,那麽他就不会知道了。”
朱丹心念一动,问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毒美人道:“很简单,你只须照虚幻尊者的交代,把我带去见他,但不可说出实情,这个不难吧?”
朱丹惊问:“你打什麽主意?” 毒美人轻松地道:
“我能打什麽主意,只不过是想替你隐瞒实情罢了。”
“哼!”朱丹道:“你想重施故技,以对付我的手段对付他老人家?别做梦,他老人家不会中计的!”
毒美人一脸无辜道:“莫名其妙!我几时用手段对付你了?” 朱丹怒形於色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定是趁我不注意,施放了什麽迷药,使我神志恍惚,糊里糊涂……哼!只怪我自己太大意,以为你是擅於使毒,没想到你居然也会下三滥的手段!”
毒美人笑道:“人有失错,马有漏蹄,这算不得什麽,连诸葛亮都有大意失荆州的时侯,河况是你呢!朱丹,不必太泄气,人生除了武功之外,还有很多更值得去追求的东西,想开些吧!”
朱丹痛心道:
“你知道吗?我一生所追求的目标,就是成为武林第一人!现在……”由於过份激动,他已语带呜咽起来。
毒美人安抚道:
“不要灰心,如果你能跟我配合,顺利获得“琵琶三绝”,我保证可以助你恢复功力,甚至完成你的心愿。”
朱丹深深叹了日气:“不可能的,我已真元尽泄,而且破了功,神仙也无能为力……”
毒美人接道:“可是,据我所知,“琵琶三绝”中的一绝,就是能使失去功力的人恢复功力!”
“真的?”朱丹虽然半信半疑,仍掩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振奋喜悦。
毕竟,这对他来说,无异是在万般无奈和绝望中,萌生了一线希望。
事实上,除了神箫翁之外,至今仍无人确知,“琵琶三绝”究竟是什麽。 当然
毒美人也不可能知道,她只是抓住了朱丹心理上的弱点,旨在诱使他就范而已。
但朱丹此刻的心情,就像飘浮在茫茫大海中的溺水者,无论能抓住什麽,即使是漂过的一根小树枝、一片小木块,也会寄望它能救命。
尤其毒美人擅於做作,表情逼真道:“我们发现了一部三百年前的“武林大事记”,可惜已残缺不全,幸好有关“三绝玉剑”的记载倒很完整,所以知道三绝之一,即是恢复功力的练功之法。”
朱丹信以为真道:“哦?那其他二绝呢?” 毒美人笑斥道:
“你也太贪心了,如今你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恢复功力!不过,如果“琵琶三绝”能到手,也许我们可以一起练哦!”
朱丹摇摇头,沮然道:“不可能的……”
毒美人道:“为什麽不可能?别忘了,我们已春风一度,有过枕席之私。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哪!”
朱丹真有些啼笑皆非,轻喟一声,自我解嘲道:
“我这算什麽“夫”?恐怕是懦夫吧!”
毒美人置之一笑道:“好了,不说这些,天已经快亮,虚幻尊者恐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拿定主意没有?”
朱丹这时好比斗败的公鸡,他还能拒绝吗?
无可奈何之下,他不得不被迫就范,接受了毒美人的城下之盟。
毒美人大喜,立即为朱丹清除身上残留的秽物,并且亲手替他穿上衣服,装出一付虚情假意。
朱丹功力已失,无法施展轻功,只好由毒美人助他一臂之力,挟著他越窗而出。
这时已将近四更,平康里巷经过昨夜的一场激战恶斗,家家乐坊都关门闭户,不像往日的笙歌处处可闻,欢乐通宵达旦,以致显得份外宁静、沉寂。
他们出了平康里巷,由朱丹带路,竟然直奔马永昌放弃的那座巨宅。
毒美人大出意料之外,想不到这师徒二人,脑筋动得真快,居然捡个现成的便宜,利用这里暂作藏身之处。
由於朱丹功力已失,毒美人不得不装出被挟持,其实是她暗助朱丹一臂之力,飞身越墙进入宅院,以免被虚幻尊者看出破绽。
毒美人果然心狠手辣,她打的主意,是想出其不意用“飘香迷粉”对付虚幻尊者,然後再下毒手,一举除掉这师徒二人。
朱丹则是另有计谋,打算见了师父,立时发出警告,让虚幻尊者出手制住毒美人。即使不能获得师父谅解,将功折罪,至少也出了口气,不让毒美人的诡计得逞。
两人各怀鬼胎,走向了大厅。 朱丹在阶前止步,朗声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但厅内毫无声息。
朱丹又叫了两声师父,仍然无人回应,不禁诧异道:“咦?他老人家怎麽不在,大概等得不耐烦,去找我了吧……”
毒美人心里暗自一沉,不由地犯起嘀咕来,急道: “进去看看!”
两人唯恐厅内有变,小心翼翼地踏上台阶,步步为营地掩近厅门外,才突然闪身而入。
厅内无声无息,也未见任何动静。
朱丹从身上取出火摺子,用力连甩几下点著了火举起一照,一眼就发现正中茶几上,以烛台压著张大纸条。
他忙趋前,点著烛台上插著的大半截腊烛。
烛光下,只见大纸条上写著:“丹儿,为师临时想到要先去办一件事,不等你回来了.若带回那女人,一切按照原定计划,由你扮成老人,跟随她沿街弹唱,我自会在暗中相助。
应用之物已备妥,可至上房自取。师父留。”
毒美人阅毕,心凉了半截,她的计谋已泡汤,枉费心机!
朱丹反而松了口气,至少毒美人无法得逞,向他师父重施故技了。
两人带了烛台来到上房,果见八仙桌上放著衣物,两张人皮面具,以及一些应用物品,尚有一把琵琶。
这一来,使毒美人不禁啼笑皆非。
现在她已别无他策,只有先除掉朱丹再说,或者等见了虚幻尊者,再见机行事。
慎重思考之下,她选择了後者。
本来她想制住朱丹的昏穴,赶去通知凶和尚他们一声的,但又耽心虚幻尊者在暗中监视,只好作罢,打消了这个念头。
於是……
第二天,从平康里巷传出个惊人的消息,昨夜被人潜入清和坊,把琵琶娘子劫去了!
消息不迳而走,震惊了整个长安城。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昨夜在平康里巷发生的激战恶斗,伤亡数十人,使杜总捕头疲於奔命地忙了一夜,展开全城严密搜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天亮後,只好亲赴司马府,向司马大人侯希逸覆命,报告搜捕的结果。并且判断是江湖恩怨,肇事的人眼见事态闹大,可能已逃出城,远走高飞了。
杜总捕头这番说词,目的是推卸责任,表示肇事者已逃出长安,所以搜捕毫无所获。但仍然捱了侯司马一顿官腔。
那知才回班房不久,黄捕头就领著柳婆子,亲自来报案了。
琵琶娘子遭人劫持,这还了得!
杜总捕头这一惊非同小可,累了一夜连眼睛都还没合,又开始忙了起来。
马永昌昨夜被毒美人纤指轻弹,不知不觉中了“飘香迷粉”,药性刚发作,她却不顾而去,开了他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幸好隔壁房里住有两位年轻貌美的女郎,随时待命,形同马寨主的泄淫工具。
不过 “飘香迷粉”药力极强,这一夜可苦了她们,几乎对马永昌难以招架得住。
也幸好马永昌练的不是“童子功”,否则必致功破身亡!
由於疲劳过度,马永昌左拥右抱,这一觉睡到近午才醒来,而两个女郎却仍睡得很沉,似乎比他更累。
马永昌把她们椎醒了:“两个懒虫!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快起来!”
一名女郎睁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道:“寨主昨夜好勇猛,把我们……”
马永昌哈哈一笑,催促道:
“快起来,去看看胡总管,我要他备的礼物买好了没有!”
两个女郎这才起身下床,勿勿穿上衣物出了房。
倏而,胡森进房道:“寨主,四件礼盒已备妥,两盒名贵吉林人参、一盒鹿茸、一盒海马……”
马永昌眉头一皱:“你怎麽买的全是药品?” 胡森趋前笑道:
“这可全是补药哪!不但很贵重,拿出去够体面。而且像老镳主这种上了年岁的人,正好用得著补上一补,一定会受欢迎呢!”
马永昌会意地一笑,当即整衣出房,偕同胡森,带了四份重礼,按照昨夜的计划,前往城南神威镳局。
神威镳局设在城南大街上,光看那深宅大院的派场,就知这些年来干得有声有色。
这时
黄振飞午饭尚未用毕,正在跟古大夫谈著琵琶娘子昨夜被劫持的事,敬陪的几个镳师,只有旁听的份儿。
古大夫是听到消息,特地赶来告知黄振飞的,正好赶上饭口,便坐下边喝边聊起来。
黄振飞正聊得起劲,得到通报,一看名帖是马永昌,不禁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怪事!他怎会突然来长安见我?”
古大夫忙问:“谁呀?” 黄振飞道:
“是祁门马家寨的寨主,并无深交,只是前几年有一趟镳在江南地面出了事。後来经人介绍,请他出面跟对方打交道,把被夺的镳讨回了。说起来嘛!我倒是欠他这份人情。”
古大夫笑道:
“既然如此,那还不快请人家进来,难道表兄怕他来讨还人情不成?”
黄振飞这才起身离座,亲自出厅至大门口相迎。
老镳主不愧是老江湖,刚才心里还在犯嘀咕,不知人家突然找上门来有何需求,很想能不见就不见了。这会儿一迎出来,老远就笑脸相迎:
“呵呵!马大寨主,什麽风把大驾吹来了长安啦!”
马永昌忙上前把手言欢:“在下最近来长安办点事,那能不来拜会老镳主,让你知道了,岂不怪我过门不入吗?”
黄振飞一眼瞥见胡森捧著四盒礼物,作态道:“马寨主,你这是干嘛……”
马永昌笑道: “不成敬意,不成敬意。一点小意思,为老镳主补补身子罢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啦!哈哈……”黄振飞一使眼色,示意在旁的壮汉,从胡森手上接过了礼品。
宾主相对哈哈一笑,相偕进了正厅。
刚才黄振飞一出厅,古大夫就听几名在座的镳师说起,知道马永昌在大江南北一带,算得上是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时一见他们入厅,古大夫忙随同镳师们起身相近。
黄振飞一一介绍,遂道:“马寨主,我们刚吃不久,但酒菜已残,马上撤去,重新……”
马永昌道: “不用了,我们吃过来的,黄老镳主不用客气,各位请继续用饭。”
黄振飞察言观色,心知马永昌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必然有事相求,便招呼他们主仆二人至书房谈话。
宾主坐定後,老镳主即开门见山地问: “马寨主,老夫可有什麽能为你效劳昀?”
马永昌也直截了当道:“此事只有老镳主能帮忙,但在下绝不会让老镳主白忙,必会有所回报。”
黄振飞笑道:
“马寨主这样说就见外了,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当年老夫的镳在江南地面出事,还不是全仗马寨主出面鼎力相助,才将失镳讨回。
如今马寨主到了长安,老夫身为地主,无论多大的事,总能担代一二。但不知马寨主遇上了什麽麻烦?”
马永昌神色凝重道:“不瞒老镳主,舍弟数月前来长安被人杀了!”
“哦?”黄振飞一怔,急问: “凶手查出了吗?”
马永昌点点头道:“虚幻尊者的徒弟朱丹!”
黄振飞更是一惊,他虽已久未涉足江湖,但对当年那位令人闻名丧胆的大魔头,仍然有种莫名的畏惧,以致被震惊得无法搭腔了。
马永昌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在下来长安明查暗访数月,才查出下毒手的是朱丹那小子。
如今他们师徒二人均在城里,昨夜在下带来的人守伏在平康里巷,终於与他们师徒遭遇,结果却伤亡了好几十人……”
昨夜平康里巷发生的大规模激战恶斗,黄振飞刚才在席闲,已听古大夫说了,只是没有想到,遗留下的二二十具尸体,竟然是马永昌的手下。
黄振飞沉吟了一下,问道: “马寨主希望老夫如何效力?”
马永昌道:“在下目前虽未全军覆没,但已人手不足,难与那师徒为敌,所以想请老镳主鼎力相助。”
黄振顿时面有难色: “这……” 马永昌接道: “在下愿赠黄金万两为酬!”
黄振飞一听,不禁霍然心动,但眉头一皱道:
“不是这个问题,老夫所就心的,是虚幻尊老武功太强,就算神威镳局倾巢而出,恐怕也非他的对手啊!”
马永昌怂恿道:“凭老镳主的声望,必可就近邀集黄河一带的江湖高手。何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能诛虚幻尊老师徒,为舍弟报仇雪恨,在下对每一位出刀的朋友有重谢。”
他只以重利为诱,却绝口不提“琵琶三绝”,可见对这贪财好色的老镳主,仍有几分顾忌和保留。
对黄振飞来说,万两黄金确实是相当大的诱惑。 但是 生命更是无价的!
马永昌的手下,个个身手不弱,甚至在一般镳师之上。
昨夜一场激战恶斗,尚且遭虚幻尊考师徒大屠杀。黄振飞自然得掂掂自己的份量,凭神威镳局的人手,能有足够的力且旦帮助马永昌吗?
那无异是以卵击石!
幸好马永昌尚未说出,“终南七煞”中已有三死一伤,否则黄振飞连考虑都不必考虑,当场就一口回绝了。
马永昌见他仍犹豫难决,遂道:“此事老镳主不必勉强,能帮则帮,不能帮的话,在下也不能强人所难。
不过,在下带来的一批女子,个个年轻貌美,住在客栈诸多不便,尤其易遭好色之徒垂涎,不知是否可让她们暂借老镳主这里栖身?”
黄振飞果然是个老色鬼,一听之下,毫不犹豫道:“那倒没问题,反正镳局地方大,房间多,就让她们来住吧!”
马永昌不禁暗喜,心知财色双管斋下,这老色鬼必然为之心动,非就范不可。
於是,当即命胡森回去,把分散住在几家客栈的女郎们带来,他自己则留下继续与黄振飞商谈。
平康里巷又恢复了往日的景象,夜夜笙歌,寻欢作乐的人络绎不绝地涌向每家乐坊。
可惜的是,日前被人劫持去的琵琶娘子,至今毫无消息,使得不少寻芳客,一来就向柳婆子打听。
柳婆子终日愁眉苦脸,不但为失去这棵摇钱树烦恼,还得应付一批又一批关心琵琶娘子的寻芳客。
尽管平康里巷发生的激战恶斗,以及当夜琵琶娘子被人闯入清和坊劫持而去,两件事惊动了整个长安,闹得满城风雨,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但没有人知道,琵琶娘子确实的下落。就连凶和尚、恶道人与伤了左眼的鬼婆娘,也跟她失去了连络。
所谓遭人闯入後楼房中劫持去,那是根据婉儿和莲儿的说法。
她们被朱丹制住穴道後,藏在床下,昏迷到第二天尚未醒来。直到第二天中午,柳婆子仍未见两个丫环为琵琶娘子准备午饭,亲自上搂进房查看,竟然一个人影也不见,使她大感惊异不已。
最後瞥见床边露出一只脚,过去掀起床单一看,才赫然发现藏在床下,昏迷不醒的婉儿和莲儿。
柳婆子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召了人来,七手八脚地忙乱了一阵,刚好她们受制的穴道,经过几个时辰自行化解开来,终於逐渐清醒。
她们仅能说出有人闯入,出其不意地被制住,昏迷後发生的事一慨不知。但她们不能说出毒美人悄然溜出,只好讹称当时琵琶娘子已入睡,判断必是被闯入的人劫持而去。
琵琶娘子遭劫持的消息,就是这样传出的。
可是,当天婉儿和莲儿也突告失踪了。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她们又上哪里去了呢?
原来她们溜出清和坊,赶到顺安客栈,从胡森留的字条,获知所有人已迁至城南神威镳局。
马永昌从赶来的婉儿和莲儿口中,得知当夜受制的情形,再根据毒美人离开顺安客栈,赶回清和坊的时间判断,确定她是真遭人劫持了。
劫持她的人是谁呢? 毫无疑问,必然是虚幻尊者或朱丹!
马永昌对毒美人落入那对师徒手中,似乎已不太关心,他现在只等著黄振飞派出那些镳师的消息。
经不起财色的双重诱惑,黄振飞终於接受了马永昌的要求,派出一批镳师,持他的亲笔密函,邀请沿黄河两岸一带,跟他够得上交情的江湖高手,赶来长安助阵。
这一来,神威镳局里可热闹了,连古大夫都不必再去平康里巷,索性邀了郑老板等臭味相投的酒肉朋友,来这里寻欢作乐。
马永昌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耐著性子静候消息……

This entry was posted in 文学小说 and tagged , . Bookmark the permalink.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